我和方棠戀愛三年。
擠八百的出租屋，搶九塊九的外賣券。
我以為找到了視金錢如糞土的靈魂伴侶。
直到那天——
我穿著三十萬的定制西裝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見她一身高定坐在對面。
空氣凝固三秒。
她："你也是裝的？"
我："……你先說你有多少錢。"
第一章
清晨六點半，鬧鐘響了。
我從八百塊月租的單人床上爬起來，腦袋撞上了低矮的天花板。
疼。
但不能叫出聲——旁邊方棠還睡著。
我輕手輕腳爬下床，拉開冰箱。
冰箱里躺著一顆雞蛋。
孤零的，像極了我裝出來的身家。
"你吃。"
方棠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裹著被子坐起來，頭發(fā)炸得像個鳥窩。
"你吃吧，我早上不餓。"我把雞蛋遞過去。
"我減肥，不吃蛋黃。"她搖頭。
"那我把蛋黃吃了，蛋白給你。"
"我也不吃蛋白。"
"那你吃什么？"
"看你吃。"
我："……"
行吧。
我打了兩個哈欠，把那顆雞蛋煮了。
其實冰箱里不是沒有別的東西——主要是我每次想往冰箱里塞點好的，都得編個理由。
上周我塞了盒車?yán)遄舆M去。
方棠問我哪來的。
我說公司年會抽獎。
她看了我一眼："你們公司年會一年開八次？"
我沉默了三秒。
"今年效益好。"
她沒再追問。
但那個眼神告訴我——再編就過分了。
所以現(xiàn)在冰箱里只剩一顆蛋。
煮蛋的工夫，我手機震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周叔。
我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方棠從衛(wèi)生間探出半個腦袋："誰的電話？"
"推銷的。"
"你接啊，萬一是什么好事呢。"
"不可能，我的命運已經(jīng)沒有好事了。"我面不改色。
手機又震了兩下。
短信跳出來。
"少爺，今日董事會，九點整，遲到的話老爺說要把您從族譜上劃掉。"
"另：老爺說上次劃掉沒成功，這次用油性筆。"
我盯著那兩條短信，手指飛快打了兩個字。
"知道。"
然后刪除對話記錄。
清空回收站。
又清了一次緩存。
完美。
我把手機揣進褲兜，端著雞蛋走回餐桌。
方棠已經(jīng)坐在了那張搖搖晃晃的折疊桌旁邊，面前放著一碗白粥——那種超市里一塊五一包的速食粥。
"你今天幾點下班？"她問。
"不一定，可能加班。"
"那晚上我做飯，別在外面吃。"
"好。"
我看著她認真攪粥的樣子，內(nèi)心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方棠是個好姑娘。
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從不跟我抱怨日子過得苦。
我倆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說過一句話："有沒有錢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在一起。"
當(dāng)時我聽完差點當(dāng)場給她跪下。
世間怎么會有這么好的女孩子？
不嫌我窮。
不嫌這出租屋小。
不嫌日子過得像泡面一樣寡淡。
她愿意跟我一起吃土。
——而我愿意陪她一起窮。
至于我名下那三百二十七個億。
嗯。
那是我上輩子的事。
這輩子我是宋遲，月薪三千五的小職員，一個月攢不下三百塊的正經(jīng)窮人。
我得穩(wěn)住。
七點一刻，我換上那件起了球的灰色衛(wèi)衣，背上地攤上買的帆布包。
方棠送我到門口。
"路上小心。"嗯，晚上見。"
我低頭親了一下她額頭。
她縮了縮脖子，耳朵尖紅了一圈。
"快走啦。"
我笑了笑，轉(zhuǎn)身下樓。
出了那棟灰撲撲的老舊居民樓，拐過兩個巷子，走到主街上。
一輛黑色邁**安靜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精瘦的老臉。
周叔。
"少爺，請上車。"
"說了多少次了，別在這附近停。"我拉開后車門坐進去，"萬一讓她看見怎么辦。"
"您住的地方實在太偏，老款導(dǎo)航都搜不到。"周叔發(fā)動了車，"不過少爺，我有個疑問。"
"說。"
"您到底圖什么？"
"什么圖什么。"
"您身家三百多個億，非要住八百塊的出租屋，吃一塊五的速食粥，談一個以為您月薪三千五的女朋友。"周叔從后視鏡里看我，"老爺說您腦子有病。"
"我爸懂什么。"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