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顆黑子，手指懸在半空。
"這里。"我探過身去，指尖點在棋盤左上角的星位——距離她的手只有兩寸。
兩個人的手幾乎挨在一起。
柳眠抬起眼看我，目光清亮。"公子確定？這一步可要損五子。"
"值得。"
"為何？"
"棄子爭先。"我笑了一下，"有些東西，看著是虧了，其實賺了。"
柳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按我說的位置落子。
就在這時，涼亭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酌來了。
她不是走過來的，是大步流星沖過來的，身后還跟著一個抱著棋盤的丫鬟。
"你們在下棋？"
"嗯。"
"我也要下。"
裴酌一**坐在我和柳眠中間——石凳本來就不寬，她硬是把自己擠了進來，左邊緊貼著我的胳膊，右邊緊貼著柳眠的肩。
柳眠被擠得歪了一下，無奈地往外挪了半尺。
"裴小姐會下棋？"柳眠問。
"不會。"裴酌理直氣壯，"教我。"
一個不會下棋的人，非要坐在兩個正在對弈的人中間學棋。
這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跳進池塘，不是為了學游泳，是為了不讓池塘里的兩條魚挨得太近。
柳眠明顯也看出來了。她不動聲色地瞥了裴酌一眼，嘴角微彎。
"好。裴小姐想學什么？"
"你們剛才在干嘛我就學什么。"
"方才公子在教我落子的方位。"柳眠話說得坦坦蕩蕩，"手把手教的。"
"手把手"三個字出口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左邊的胳膊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裴酌面不改色地看著棋盤，指甲陷在我小臂的肉里，力道精準地控制在不留痕跡但疼得要命的程度。
"那你教我。"裴酌盯著我。
"……好。"
我教她分辨黑白子的氣數(shù)，她聽了半盞茶的功夫，把棋子落在了棋盤的正中央。
天元。
"這步怎么樣？"她問。
"……一般來說，開局不落天元。"
"為什么？"
"太顯眼了，容易被**。"
"那又怎樣？"裴酌把棋子在天元上按得啪一聲脆響，"站在最中間，誰敢**我？"
柳眠笑了。
對弈進行不下去了。裴酌每走一步都要問三個為什么，問完之后也不聽，非要按自己的方式下。
一盤棋變成了三個人的混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