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回：她應該忙著找下家吧。
我沒有回。
我只把昨晚程晚音發(fā)來的錄音保存到電腦，又把自己十年來負責過的修復檔案目錄備份了一份。
那些檔案屬于瓷社，我不會帶走原件。
但每一份方案封面上的手寫編號、每一次現(xiàn)場救急的時間線、每一張他們簽過字的交接單，都能證明一件事。
云瀾瓷社這些年靠著誰撐起來。
上午九點，我走進市博物館。
玻璃門映出我的影子。
沒有工牌，沒有光鮮外套，只有一只舊布包。
前臺核對姓名后，立刻站起身：“沈老師，修復中心的周主任等您很久了。”
我跟著她穿過展廳。
展廳中央擺著一只待修的青瓷梅瓶，瓶身裂成七道，像被凍住的水紋。
周主任站在燈下，頭發(fā)花白，見我就笑：“照眠，你終于來了。”
我愣住。
他沒有叫我沈女士，也沒有叫新同事。
他叫我照眠。
周主任看出我的疑惑，指了指那只梅瓶：“十年前，你在云瀾倉庫救過一只被雨水泡壞的龍泉盤。方案我看過。那時我就記住你了?！?br>我喉嚨一緊。
原來有人記得。
不是所有努力都會被踩成碎片。
手續(xù)辦得很快。
下午，市館官方賬號發(fā)布一條公告：修復中心新增骨干修復師沈照眠，曾獨立完成多件重要民間藏瓷修復，后續(xù)將參與館藏青瓷梅瓶修復公開課。
公告發(fā)出十分鐘，云瀾工作群炸了。
有人把截圖甩進群里。
“這是不是沈照眠？”
“市館編制？她不是被我們裁了嗎？”
“公開課主修復師？那今晚我們對外說她能力不足，會不會出事？”
秦若禾最先跳出來。
“同名吧。她那種人怎么可能進市館。”
下一秒，程晚音轉發(fā)公告，并配文：期待沈老師修復梅瓶。昨晚若不是沈老師及時救場，我不會再碰云瀾任何一只杯。
群里徹底安靜。
我沒有看太久。
因為周主任把一疊資料遞給我。
“明天公開課，你愿意講嗎？”
我問：“講什么？”
他說：“就講怎么把碎掉的東西修好，也講怎么分辨一場事故里，誰是真懂，誰是假懂。”
我抬頭看著燈下的梅瓶。
裂紋縱橫，卻仍有溫潤的光。
我點頭。
“愿意。”
云瀾瓷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