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立刻起身，把她擋在身后。
這個動作太自然。
自然到我胃里那股惡心又翻了上來。
沈若寧低聲說：「南梔，你別怪景沉。那天如果不是我攔著，他會一直守著你到昏倒。」
我問：「哪天？」
她咬住下唇。
陸景沉看向我：「你不記得就算了?！?br>「我撞車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病房安靜下來。
沈若寧眼里的水汽散得恰到好處。
「南梔，你拿著刀沖進(jìn)我家，說我搶了你的丈夫。景沉去拉你，你推開他就跑。車禍?zhǔn)且馔猓瑳]人怪你。」
我看向陸景沉。
他沒有否認(rèn)。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淡色舊疤。
那不是新傷。
我的身體比我的腦子先知道答案。
這六年里，沒人真的站在我這邊。
我和陸景沉從小住在一條巷子里。
他家開布莊，我媽是繡娘，我爸早逝后，陸家常常接濟(jì)我們。
小時候我被巷口的小孩罵沒爹，是陸景沉把那幾個孩子攔在墻角，逼他們一個個給我道歉。
他把自己的糖塞進(jìn)我手心，說：「南梔，以后誰欺負(fù)你，你就來找我?！?br>那時我真的信了。
我把這句話當(dāng)成護(hù)身符，帶著它熬過所有難堪。
高二那年，我因?yàn)槭稚峡傆嗅樠?，被同學(xué)笑是賣針線的窮丫頭。
我氣得把繡繃扔進(jìn)河里，回家被我媽罰跪。
陸景沉翻過我家院墻，把濕透的繡繃撈回來，蹲在我面前說：「別扔。你做出來的東西很好看。」
我問：「比沈若寧跳舞還好看嗎？」
他一愣，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不是一種好看?！?br>我那天沒聽懂。
后來懂了。
沈若寧是他會帶到人前的好看。
我是他覺得可以藏在身后的好看。
高考后，我拿到外地美院的錄取通知，陸景沉卻勸我留在本市。
「阿姨身體不好，你走了誰照顧她？」
我為他一句話改了志愿。
報道那天，我在校門口等了他三個小時。
最后等來沈若寧發(fā)在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她挽著陸景沉的手站在機(jī)場，配字是，一起去看更大的世界。
我那晚抱著錄取材料坐在路燈下，第一次明白，原來有些人護(hù)著你，是因?yàn)槟銢]有擋住他奔向別人的路。
出院那天，陸景沉沒有讓我回陸家老宅。
車停在一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