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病房里只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衣，袖口有干掉的藥水印，聽見動靜立刻俯身握住我的手。
「南梔，你醒了？還有哪里疼？」
我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胃里先翻起一陣厭惡。
手被他碰到的瞬間，我直接抽了回來。
男人停在半空的手收緊，像被人當(dāng)眾扇了一巴掌。
我也愣住。
明明我記得自己喜歡了陸景沉整整十年。
喜歡到高考志愿跟著他填，喜歡到他和沈若寧訂婚那天，我躲在樓梯間哭到天亮。
我扯出一個笑，聲音干得發(fā)疼。
「陸景沉，你怎么在這兒？沈若寧呢？她不是最不喜歡你陪別的女人嗎？」
陸景沉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盯著我，像在確認我是不是故意裝傻。
過了很久，他低聲問：「你叫我什么？」
「陸景沉啊?！?br>我覺得莫名其妙。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南梔，我們結(jié)婚五年了?！?br>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套在自己無名指上，又把我的左手舉到我眼前。
我的手上也有一枚同款戒指。
「你是我**?！?br>我盯著那枚戒指，后背一陣發(fā)冷。
我明明只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我暗戀多年的竹馬成了我的丈夫。
可我的身體記得一件事。
我討厭他。
......
醫(yī)生說我車禍撞到頭，忘掉了最近六年的事。
陸景沉坐在床邊，給我削蘋果，刀鋒貼著果皮繞了一圈又一圈。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人。
記憶里的他永遠從容，襯衣干凈，講話溫和，所有老師都夸他穩(wěn)重，所有長輩都說我能跟在他身邊是福氣。
我盯著他手里的蘋果，問：「我們怎么結(jié)婚的？」
刀停住。
他沒有看我。
「你追了我那么多年，我答應(yīng)了?！?br>「沈若寧呢？」
蘋果皮斷在垃圾桶邊。
陸景沉把水果刀放下，擦干凈手才開口。
「別在我面前提她?！?br>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白色針織裙的女人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保溫桶，臉色比墻還白。
我一眼認出她。
沈若寧。
她比我記憶里成熟許多，眼尾多了幾分委屈，看見我時往后退了半步。
「景沉，我聽說南梔醒了，過來看看。」
陸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