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現(xiàn)在扯你頭發(fā)，也是鬧著玩？”
樓道里瞬間安靜下來。
男生躲在門后，臉都白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沈知棠發(fā)火。
她沒有吼，也沒有罵人，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冷得讓人不敢接話。
最后那個男生被**拎出來，當著我的面道歉。
沈知棠蹲下來，替我把亂掉的辮子重新扎好。
她的手指穿過我的頭發(fā)，動作比早上溫柔很多。
她說：“以后被欺負，先告訴我?！?br>我問她：“告訴老師不行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平靜地說：“老師管所有人，我只管你?！?br>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后來我才知道，有些人說只管你，只是隨口哄小孩。
可沈知棠不是。
她真的管了我十二年。
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高中。
我每次**，她比我還緊張。
我每次發(fā)燒，她比我媽先發(fā)現(xiàn)。
我每次晚回家十分鐘，她的電話就會打過來，語氣聽著淡，尾音卻繃得很緊。
我一直以為，那是姐姐對妹妹的照顧。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反應過來。
沈知棠看我的眼神，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從來不只是在看妹妹。
只是那時候的我太遲鈍。
遲鈍到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只有我還在心安理得地往她身邊靠。
高考前一天，沈知棠替我檢查了三遍準考證和***。
她把透明文件袋放進我書包，又把水筆和鉛筆分開放好。
我坐在沙發(fā)上啃蘋果，看她忙來忙去，忍不住笑：“知棠姐姐，你比我還像考生?！?br>她抬眼看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許彎彎，你要是敢忘帶東西，就死定了?！?br>我笑得差點被蘋果嗆住。
她走過來，抽了張紙巾按在我嘴角，皺眉說：“吃慢點。”
那一刻，我聞到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干凈，冷，像她這個人。
我抬頭看她，突然覺得她好像一直沒怎么變。
她還是那個會皺著眉嫌我麻煩，卻永遠先把我接回家的沈知棠。
我以為她會一直這樣。
直到高考第二天傍晚，最后一科結(jié)束，我沖出考場，看見她站在人群外面。
她手里拿著一把黑傘，肩膀曬得發(fā)紅，臉色也比平時白。
我跑過去喊她：“知棠姐姐！”
她剛抬手，我就撲進了她懷里。
她身體僵了一下，隨后用傘擋住我的臉，低聲說：“這么多人，看路?！?br>我沒松手。
她也沒有推開我。
我那時候只顧著高興，沒有看見她落在我后頸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也沒有看見不遠處，我媽看著我們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復雜。
那天晚上，沈知棠送我回家，走到樓梯口時，我媽忽然叫住她。
“知棠，你也二十五了吧？”
沈知棠停下腳步。
我媽笑得有點小心：“有對象了嗎？”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著，沈知棠站在光下面，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我抱著錄取資料站在旁邊，后知后覺地覺得氣氛不對。
沈知棠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媽。
她說：“沒有。”
我媽還想再問。
沈知棠已經(jīng)開口，聲音很輕。
“我不急?！?br>02
高考出分那天，我睡到上午十點還沒醒。
不是我心大，是前一晚太緊張，凌晨四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手機響的時候，我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差點把枕頭踹下去。
屏幕上是沈知棠的名字。
我接起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知棠姐姐。”
她那邊很安靜，只有鍵盤聲。
她問：“賬號密碼?！?br>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要替我查分。
我報了一串數(shù)字，手心立刻出了汗。
電話那頭只剩下很輕的敲擊聲。
我坐在床上，盯著窗簾縫里漏進來的光，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幾秒后，沈知棠說：“出來?！?br>我沒聽懂。
她又說：“我在你家門口。”
我光著腳跑出去，門一開，就看見她站在外面。
她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我的分數(shù)。
我盯著看了半天，腦子里嗡的一聲。
比一本線高了七十多分。
我尖叫出聲，差點把整棟樓都喊醒。
沈知棠被我撲得后退半步，手卻穩(wěn)穩(wěn)托住我的腰。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圍裙都沒摘。
我爸從臥室出來，眼鏡歪在鼻梁上。
整個家里亂成一團。
我媽哭，我爸笑，我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