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楊桃樹下有頭狼
臺北入夏的雨說下就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眷村鐵皮屋頂上，乒乒乓乓響成一片。
林小滿縮在國中女生廁所的最后一格，膝蓋上攤著一本被撕爛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本，墨藍(lán)的字跡被雨水洇得模糊一片。她沒哭，只是死死咬著下唇，把碎紙片一張一張對齊、壓平，可裂縫太密了，怎么拼都拼不回去。
"出來！林小滿你出來！"外面幾個女生在砸門，鐵皮門板哐哐直顫，"你憑什么讓陳浩每天給你買早餐？你也配？一個住破眷村的窮酸貨！"
小滿把本子合上，深吸一口氣，拉開門閂。
為首的女生叫方婷婷，燙著不合校規(guī)的卷發(fā)，抱著臂居高臨下地看她。另外兩個女生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手里還攥著小滿的書包，里面的書全倒在地上，被地面積水泡得發(fā)脹。
"我沒讓他買。"小滿的聲音很輕，"你去找他。"
"他聽你的！你跟他說話的時候笑一下他就什么都肯干了！"方婷婷湊近了，指甲幾乎戳到小滿鼻尖，"你這張臉到底要不要臉？"
小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磚。廁所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把一切聲音都淹沒了。她攥緊手里的碎作業(yè)本，指甲掐進(jìn)掌心。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悶響。
廁所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鐵皮門彈到墻上又彈回來，震得方婷婷三個女生同時往后一跳。
周青站在門口。
他整個人淋透了，黑發(fā)貼在額前，雨水順著下頜往下淌。身上的藍(lán)白校服濕成深色，貼在胸前，勾勒出少年清瘦卻結(jié)實的肩線。他沒有說話，只是往里走了一步，目光從方婷婷臉上慢慢掃過去——毫無溫度，像一頭無聲逼近的狼。
方婷婷的臉"唰"地白了："周、周青？女生廁所你闖什么闖……"
"再碰她一下試試。"周青的聲音不高，壓得很沉，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她少一根頭發(fā)，我讓你明天進(jìn)醫(yī)院。"
他說這話的時候連表情都沒變，胳膊上被雨淋出的水珠沿著手指滴下來，砸在地面上"嗒"的一聲。
方婷婷張嘴想回嘴，對上他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硬是把話咽了回去。她跺了跺腳，扯著兩個跟班繞過周青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