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已經預料到的話。
"林遠，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我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但是——"
每次"但是"后面跟的話，才是真話。
"——我們交往三年了，你連個房子都買不起。我今年都28了，我媽天催我，我不能這么耗著了。"
"之前你好歹有份工作，我還能跟我媽交代?，F(xiàn)在你連工作都沒了，我……"
她低下頭，揉了揉額角，像是在演一出"我也很為難"的戲。
"林遠，分手吧。"
我看著她。
三年了。
我給她買過包，帶她旅過游，每個月轉生活費，她生病我通宵照顧。
三年感情，抵不過一句"被裁了"。
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她，我有七千萬呢？
她會是什么表情？
會收回"分手"兩個字嗎？
會哭著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嗎？
會說"寶我是愛你的，跟錢沒關系"嗎？
我想看，但我不想讓她有這個機會。
"好。"我說。
蘇婉婉明顯一愣。
"你……就好？"
"你都說了不合適，勉強在一起也沒意思。"
她張了張嘴，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但隨即，她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甚至——隱隱約約帶著一絲得意。
那種"還好我止損及時"的慶幸。
"那……那你保重吧。"她說。
我下了車，拎起我的行李箱。
她車窗搖下來："對了，你那個大衣放我那兒呢，改天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你扔了吧。"
車窗升起來，尾燈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一天之內。
房子沒了。
家沒了。
女朋友沒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手機銀行。
70,000,000.00。
數(shù)字安靜靜地趴在那里。
我忽然笑出了聲。
蹲在路邊，笑得像個***。
路過的大爺嚇了一跳，繞著我走了。
笑完之后，我拎起箱子，打了個車。
"師傅，去**廣場旁邊那個鏈家。"
該找房子了。
不過——不是租。
是買。
第三章
當晚九點。
我坐在鏈家的VIP室里，面前攤著一堆樓盤資料。
幫我服務的中介小哥叫張鑫，二十五六歲，一開始看我拎個破箱子進來，明顯有點敷衍。
直到我說了那句話。
"濱江壹號那個頂層復式，還有房源嗎？"
張鑫的手頓住了。
"您說……濱江壹號？"
"對。"
"頂層復式的話……有一套，280平，精裝，帶空中花園。"
"多少錢？"
"這個……總價1800萬。"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敷衍變成了試探。
大概覺得我是來開玩笑的。
"全款。"我說。
張鑫手里的筆掉了。
"您……您說全款？"
"嗯，能約明天看房嗎？看完滿意的話，直接簽。"
他站起來了。坐下。又站起來。
"您稍等！我給您倒杯茶！"
三分鐘后，他端著茶回來，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那天晚上我在**廣場旁邊找了個酒店住下。
不是什么五星級，就是個普通的連鎖快捷酒店。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
想著白天發(fā)生的一切，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爸的冷笑。
我媽催我簽字的急切。
弟弟眼睛里的貪婪。
蘇婉婉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些畫面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放。
不恨嗎？
恨。
怎么可能不恨。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到和弟弟的聊天記錄。
上個月他跟我借了兩萬塊錢，說信用卡還不上了。
我二話沒說就轉了。
再往前翻。
去年過年，我給我爸買了一條三千塊的**煙，我爸轉頭就給了弟弟待客。
我給我媽買的金鐲子，我媽戴了一次就收起來了，說"等你弟結婚給他媳婦"。
我給蘇婉婉買的那個包，一萬二。她拿到手說"這個色不好看"，轉天就掛到了二手平臺上。
我對這些人，掏心掏肺了三十二年。
換來的就是今天這一幕。
那好。
從今天起，我林遠，不欠任何人的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看了濱江壹號的房子。
怎么說呢。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覺得這輩子值了。
280平的復式，落地窗面朝整條濱江大道。
客廳層高四米五，陽光鋪滿整個地面。
樓上帶私家露臺，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
張鑫在旁邊介紹了一堆，什么意大利進口大理石、德國品牌廚具。
我沒太聽進去。
我只是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想起我在家里住了三十二年的那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