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住著，等找到工作再說。"
我盯著我爸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三套房，一套都不給我？"
我媽不耐煩了："給你能干嘛？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拿著房子交物業(yè)費都是負擔。你弟不一樣，他有穩(wěn)定收入。"
"而且——"我媽壓低了聲音，像是怕我聽見似的，又像是故意讓我聽見，"你弟說了，以后我們養(yǎng)老，他全包。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一瞬間。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在這個家待了三十二年。
從小到大，好吃的先緊著弟弟，新衣服先給弟弟，學費先交弟弟的。
我高三那年暑假去工地搬磚賺學費，弟弟在家吹空調(diào)打游戲。
我以為這些年的忍讓，是因為他小。
現(xiàn)在我才明白——
不是因為他小。
是因為在他們心里，我從來就不是那個"被選擇"的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想說我賬戶里有七千萬。
想說我不是被裁的，公司上市了，我財務自由了。
想說你們轉(zhuǎn)給弟弟的那三套房加起來不到四百萬，不夠我一個零頭。
但話到嘴邊，我咽了回去。
因為我突然想看，如果我真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人——
他們會把我逼到什么份上。
我靠在沙發(fā)上，笑了。
"行，你們辦吧。"
我媽明顯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但那一愣只持續(xù)了半秒，就被如釋重負取代了。
"那下午你也去趟房管局，簽個字。"
"好。"
第二章
下午兩點，房管局。
我弟林近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穿了件嶄新的Polo衫，頭發(fā)梳得油光水亮，看見我的時候，臉上擠出一個虛假到令人作嘔的笑。
"哥，你來了。"
"嗯。"
"哥，這事兒你別往心里去啊。爸媽也是為了……為了整個家好。"
他頓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以后有啥困難，跟弟弟說。"
我看著他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白凈的，沒一個繭子。
我笑了笑："行。"
進了房管局，流程很快。
三套房，兩套東城的老房子——我爸媽攢了一輩子買的，加上現(xiàn)在住的這套大三居。
過戶給林近。
簽字的時候，我媽催我："快簽快簽，人家工作人員等著呢。"
我簽了。
筆落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見林近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那種得到了一大筆意外之財?shù)呢澙贰?br>他藏得很好，但我看見了。
出房管局，我爸難得對我說了句"軟話"。
"以后好找工作，別在家里混日子。"
在他的認知里，這句話大概已經(jīng)是父愛如山了。
我說："知道了。"
我媽在旁邊補了一刀："對了，你今晚就把東西收拾收搬出去吧。你弟說了，那個大三居他要重新裝修。你住著不方便。"
我看向林近。
他臉上的表情是——抱歉。
但那個"抱歉"里面，沒有一絲讓步的意思。
"哥，我過兩天就找裝修隊了，你看你方便的話……"
"今天就搬。"我說。
我媽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一個行李箱，幾件衣服，一臺舊筆記本電腦。
三十二年的人生，在這個家的痕跡，就這么點。
我拎著箱子往外走的時候，我媽正在廚房燉湯。
排骨湯。
我弟最愛喝的。
"媽，我走了。"
"哦，路上慢點。"
她沒回頭。
就像我只是出門倒個垃圾。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小區(qū)門口，站在路燈下面。
太陽還沒落山，三月份的風吹在臉上，說不上冷。
但我心里冷。
手機響了。
蘇婉。
我接起來："喂。"
"林遠，你在哪？我來找你。"
"我在我家小區(qū)門口。怎么了？"
"你等著，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后，蘇婉婉的車停在我面前。
她穿著那件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風衣，妝畫得很精致。
但表情很冷。
"上車說。"
我上了副駕。
車里沉默了十幾秒。
然后她開口了。
"林遠，你是不是被裁了？"
消息傳得真快。我媽那張嘴，估計剛過戶完就打電話到處說了。
"嗯。"
蘇婉婉深吸了一口氣。
"你有什么打算嗎？"
"還沒想好。"
又是沉默。
然后她說了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