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拋頭露面"，她就從所有社交場合退出來，朋友圈三年沒更新過一條動態(tài)。
池晏把手機屏幕按滅。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
不是憤怒。
憤怒太廉價了。
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更像是做了三年的夢，此刻清醒了。那種感覺不是被刀扎，是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躺在手術臺上，而主刀的人根本不是醫(yī)生。
池晏把錄音文件復制了三份。
一份傳到自己的私人郵箱。一份傳到只有她知道密碼的云盤。原文件留在手機里。
做完這些，她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池太要換一種活法。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
厲擇舟從衛(wèi)生間出來時，池晏已經在廚房了。
白色圍裙，頭發(fā)隨意扎著，鍋里煎著培根和雞蛋。吐司從烤面包機里彈出來的瞬間，她精準地接住，碼在盤子里。
和過去一千個早晨一模一樣。
"醒這么早？"厲擇舟走過來，從身后環(huán)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他身上是剛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溫熱的，干凈的。
三年來池晏最喜歡的味道。
此刻她聞著，胃里翻了一下。
但她臉上什么都沒有。
"昨晚睡得好，自然醒的。"池晏把煎蛋翻了個面，聲音帶著慣常的溫軟，"今天要去公司？"
"嗯，上午有個會。"
厲擇舟松開她，坐到餐桌前，拿起手機翻看消息。
池晏把早餐端過去，坐在對面，咬了一口吐司。
她看著對面這個男人——五官周正，劍眉薄唇，三十二歲，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他的頭發(fā)還帶著水汽，襯衫領口微敞，看起來像任何一個體面的、愛妻子的丈夫。
"對了，"厲擇舟抬起頭，"下周六**過生日，我讓秘書訂了赤坂亭的包間。"
池晏的手頓了一下。
下周六。
池氏渠道合同——下周簽。
他一邊算計著池家，一邊還要去給岳父過生日。
"好。"池晏笑了笑，"我爸肯定高興。"
"應該的嘛。"厲擇舟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摩挲她的手指，"**就是我爸。"
池晏看著他的手。
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三年前求婚那天，就是這只手給她戴上戒指的。
她抬起眼，嘴角彎起來。
"擇舟。"
"嗯？"
"你對我真好。"
厲擇舟笑了，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池晏低下頭，用吐司蘸了一點蛋黃，慢慢咀嚼。
味同嚼蠟。
但她咽了下去，表情溫順又滿足。
——
厲擇舟出門后，池晏把廚房收拾干凈，圍裙解下來疊好，然后坐到沙發(fā)上。
客廳很安靜。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地毯上，金燦燦的一片。
她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劃過了"爸"，劃過了"池衡"，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韓鳴洲。
三年沒聯(lián)系了。
池晏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韓鳴洲，池晏大學時期的好友，也是池氏集團曾經的法務顧問。三年前池晏結婚時，他辭了職，去了滬城自己開了律所。
辭職的原因，池晏至今不知道。
當時她問過一次，韓鳴洲只說："換個環(huán)境。"
后來她做了全職太，社交圈子越縮越小，這個號碼就再也沒撥出去過。
池晏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三秒后，她按了下去。
嘟——嘟——嘟——
**聲的時候接通了。
"……池晏？"
聲音比三年前沉了一些，但辨識度極高。韓鳴洲說話永遠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像什么事都在他預料之中。
"韓鳴洲。"池晏開口，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有個案子，想咨詢你。"
那邊頓了一下。
"什么案子？"
"婚姻**。"池晏說，"涉及財產轉移、合同欺詐，可能還有商業(yè)間諜。"
電話里沉默了三秒。
"你在說你自己的事。"韓鳴洲說。
不是疑問句。
池晏沒否認。
"方便面談嗎？"她問。
"你在哪？"
"家里。翡翠*。"
"我今天下午的航班回來。"韓鳴洲說，"——不對，我改簽。兩小時后到。"
電話掛了。
池晏看著黑掉的屏幕，喉嚨里堵著的東西松動了一點。
不是感動。
是一種篤定。
她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