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哭。
我沒哭。
我只是覺得胸口那個地方被什么東西堵死了，上不去也下不來。
當天晚上，**回來得比平時早。一進門就直奔我：我媽說你今天跟她頂嘴了？
我正給糯米洗澡，頭都沒回：我沒頂嘴。我只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靠在浴室門框上：林夏，我媽年紀大了，你讓著點。再說了，考公這事兒你也別太執(zhí)著了。萬一又沒考上呢？
萬一考上了呢？我把糯米從盆里撈出來，裹上浴巾。
他撇了撇嘴：你工作三年了，早就跟社會脫節(jié)了。現(xiàn)在公考競爭多大你知道嗎？咱們市那個崗位今年報了八百多人，你覺得你能考過那些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我把糯米抱出去放到床上穿衣服，沒理他。
他追過來：我不是打擊你，我就是實話實說。你與其天熬夜折騰那個，不如把精力花在家里。糯米馬上該學前班了，你得盯著。家里事情多著呢。
我給糯米套上睡衣，把小被子蓋好，然后站起來，直地看著他。
**，我說，如果我這次考上了，你支持我去上班嗎？
他愣了一下，然后含糊地說：那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
又是這四個字。
我不再跟他討論這個話題了。跟一堵墻講道理，只會讓自己更累。
那天夜里，我等他睡著之后，悄悄去了客廳。
打開手機，搜索了附近圖書館的開放時間，又在二手平臺上找到了同款真題集，八塊錢包郵。
然后我打開了周敏發(fā)來的本周文案需求單，開始碼字。
鍵盤的敲擊聲很輕，輕到不會吵醒任何人。
但每一個字，都是我在黑暗里挖出來的臺階。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變化。
婆婆以為她成功了。輔導班停了，真題集也被她拿走了。在她看來，我應該已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等著懷孕生男孩。
**以為我死心了。他照常上班、喝酒、打游戲、回家倒頭就睡。偶爾在周末帶糯米出去轉一圈，算是盡了當?shù)牧x務。
沒有人知道，我每天凌晨五點就坐在了陽臺上刷題。
沒有人知道，我用文案的收入偷交了線上沖刺班的錢。
沒有人知道，我的模考成績已經(jīng)穩(wěn)定在一百四十分。
也沒有人知道，我在糯米的那只大白熊毛絨玩具的肚子里，縫了一支微型錄音筆。
錄音筆是周敏幫我買的。
那天她來看我，我們坐在小區(qū)樓下的長椅上。糯米在滑梯上爬上爬下。
你為什么要錄音？她壓低了聲音問。
我沒直接回答她，只說：以防萬一。
周敏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氣：林夏，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我笑了笑：沒什么算盤。就是覺得，有些話得留個底。
其實那時候我自己都沒想清楚為什么要錄。
是直覺。一種被逼到墻角的動物才會有的本能。
錄下來，萬一以后要用，就不至于手里空的。
錄音筆很小，比小拇指還短一截，塞在大白熊肚子的棉花里完全摸不出來。大白熊是糯米最喜歡的玩具，走哪帶哪。
客廳、臥室、婆來的時候、**打電話的時候，它都在。
一周后，發(fā)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去***接糯米，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同一個小區(qū)的劉姐。劉姐是隔壁單元的全職媽媽，比我大五歲，消息特別靈通。
她拉住我，神秘秘的：林夏，我前兩天在商場看見你老公了。
哦？跟誰？
跟一個女的。
我腳步?jīng)]停：朋友吧，或者同事。
劉姐猶豫了一下：那女的挽著他的胳膊呢。
我牽著糯米的手，在路邊站了兩秒鐘。
然后繼續(xù)走，語氣很平：可能是我看錯了吧。謝了，劉姐。
回到家，我把糯米安頓好，坐到沙發(fā)上，把大白熊抱過來。
打開錄音筆，戴上耳機，從頭開始聽。
第一段是婆婆上門那天的對話，字清楚。
第二段是**跟我說"再想想"那晚的對話。
第三段。
我快進到第三段。
那是兩天前的一個晚上，**在陽臺打電話。我和糯米在臥室里，大白熊就在客廳沙發(fā)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太清，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