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和兩件換洗衣服。
護(hù)士站的小姑娘看見我，臉色有些尷尬。
“阮阿姨，謝先生說家屬要轉(zhuǎn)普通床，費用今天開始自己交?！?br>我問：“他什么時候說的？”
“早上七點多。他還說你同意了。”
我爸伸手拉我。
“清清，別為難人家。普通床也挺好?！?br>他每次都這樣。
一輩子怕麻煩別人，連疼都說不疼。
我蹲下來，把毯子往他腿上掖好。
“爸，我沒同意。”
護(hù)士小聲說：“可押金已經(jīng)被謝先生退走了?！?br>我直起身。
“退到哪里？”
“這個我們不能隨便說?！?br>身后傳來謝諾的聲音。
“媽，你來醫(yī)院鬧什么？”
我回頭。
她穿著昨天那件米色大衣，身邊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
那是她未婚夫顧承。
顧承手里提著果籃，見到紙箱，腳步停住。
“這是怎么回事？”
謝諾搶先解釋。
“我外公想換普通床。老人家不喜歡單間。”
我爸急忙點頭。
“是我自己想換?！?br>我看著他。
他不敢看我。
謝諾走過來，壓低聲音。
“媽，你別在顧承面前亂說。今天**媽也會來醫(yī)院看外公，你給我留點臉?！?br>我問：“**退走押金，是給誰交了療養(yǎng)費？”
謝諾臉色發(fā)白。
顧承皺眉。
“什么療養(yǎng)費？”
謝諾挽住他。
“我媽最近情緒不好，她總懷疑我爸?！?br>我拿出手機，播放昨晚的錄音。
謝懷安那句“真鬧起來，他第一個受罪”清楚地響在走廊里。
護(hù)士站的人都看了過來。
謝諾伸手要搶手機。
顧承攔住她。
“讓阿姨放完。”
她急了。
“顧承，你什么意思？你信她不信我？”
顧承看著紙箱，又看著我爸那條腫得發(fā)亮的腿。
“我只信我看到的?！?br>謝諾的眼淚一下掉出來。
“你也要幫她欺負(fù)我？”
我爸慌忙擺手。
“別吵，別因為我吵。清清，回家吧，我住哪兒都行?！?br>我心里酸得發(fā)苦。
我爸不是怕疼。
他怕我在婆家難做人，怕謝諾婚事受影響，怕自己老了還拖累我。
陳姐趕到時，后面跟著一個穿灰外套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看了我一眼，聲音利落。
“阮女士，我是醫(yī)院病患幫扶處的。你父親的病房不會被隨意撤掉，我們會重新核對家屬簽字。”
謝諾臉色更難看。
“媽，你還找外人來？”
陳姐冷笑。
“不找外人，等**把老人從病房趕到走廊？”
顧承松開謝諾的手。
“諾諾，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謝諾咬著唇。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媽太計較了?！?br>陳姐把一份打印紙遞給她。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今早退走押金，同一小時，山頂療養(yǎng)院那邊入賬一筆同等金額。登記照護(hù)對象，沈意蓉?！?br>顧承的臉徹底沉下來。
謝諾看著那張紙，嘴硬道：“沈姨有病?！?br>我說：“你外公也有病?！?br>她抬頭看我，終于沒能馬上反駁。
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謝懷安來了。
他看見陳姐，表情立刻變了。
“阮清，你把家事鬧到醫(yī)院？”
我說：“你把我爸扔到走廊時，沒覺得這是家事?！?br>他壓著火：“我只是換床位?！?br>陳姐走到他面前。
“退押金需要直系家屬確認(rèn)，你拿誰的簽字辦的？”
謝懷安沒說話。
護(hù)士小姑娘小聲補了一句。
“單子上是阮阿姨簽名?！?br>陳姐看向我。
我說：“我沒簽?！?br>謝懷安的臉色終于失控。
顧承往前一步。
“謝叔，您偽造阿姨簽字？”
謝懷安看了他一眼，換上長輩口氣。
“小顧，別聽她們嚇唬。你和諾諾的婚事快到了，家里有點誤會，叔叔會處理。”
顧承沒有退。
“我父母今天不會來了。訂婚也先停一停?！?br>謝諾呆住。
“顧承！”
我爸抓著毯子邊，急得想站起來。
我按住他。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替謝諾解釋。
謝懷安把我拉到樓梯間。
門一關(guān)，他的好脾氣就沒了。
“阮清，你滿意了？諾諾的婚事被你攪黃，你這個當(dāng)**臉上有光？”
我甩開他的手。
“是你退了我爸押金?！?br>“我會補上?！?br>“拿什么補？沈意蓉少住一晚療養(yǎng)院？”
他盯著我。
“意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