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br>方佳臉一下紅了。
我抬眼。
“方佳說得沒錯。”
趙凱怔住。
我慢慢放下筷子。
“這家店的企業(yè)宴請，第一批就是我?guī)н^來的?！?br>桌上幾個人都看向我。
趙凱很快又笑。
“那更好了。熟人店，肯定能打折?！?br>我看著他。
“你很關心折扣？”
“我這不是替您省錢嘛?！?br>“那你點另一桌的時候，怎么沒想著??？”
這話落下，桌上徹底安靜。
趙凱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
“陳總，您今天非要拿這個說事？”
“我只是問你?！?br>“我也說了，那桌都是自己人。”
“誰的自己人？”
趙凱臉上的笑終于淡了。
“我的家人朋友，也是您的下屬家屬。領導請客，照顧一下員工家庭，不是很正常嗎？”
“我沒邀請他們?！?br>趙凱盯著我。
“所以您是不認這桌賬？”
他聲音不小。
包廂外的服務員都看過來。
我心里沒有火冒三丈。
只有一種很清醒的厭煩。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誰答應的，誰認?！?br>趙凱臉色沉了。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陳啟，你別忘了，你今天才升職?！?br>他第一次當眾直呼我的名字。
很好。
這人終于裝不下去了。
我笑了笑。
“我當然沒忘?！?br>我看了眼時間。
“所以更不能第一天就替別人亂花公司的風氣買單?！?br>**章
結賬是在九點半。
主包廂消費八千六。
部門十一個人，菜品酒水都在正常范圍。
隔壁包廂消費三萬九千八。
其中酒水占了一半。
趙凱原本還坐得穩(wěn)。
看到賬單那一刻，眼皮抽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把賬單推到我面前。
“陳總，簽吧。”
我沒接。
我問服務員。
“主包廂的賬單單獨打印了嗎？”
“打印了?！?br>“刷這張卡?！?br>我把自己的卡遞過去。
趙凱臉色變了。
“什么意思？”
我看向他。
“我結部門這桌?！?br>“那邊呢？”
“那邊是誰吃的？”
他聲音立刻炸了。
“陳啟，你玩我？”
隔壁包廂的人聽到動靜，陸續(xù)走出來。
趙凱**穿著一件亮片外套，嘴上還沾著醬油。
她一出來就嚷。
“怎么回事？不是你領導請客嗎？”
趙凱**臉色也難看。
“年輕人，當領導要有當領導的樣子?！?br>那個表弟拿著手機，語氣陰陽。
“不會吧，升職請客請不起？”
趙凱女朋友抱著手臂。
“凱哥，你們領導也太跌份了?！?br>部門同事全都站在一旁。
沒人說話。
這場面不好看。
但我不急。
我簽完主桌賬單，把筆還給服務員。
然后抬頭看向趙凱。
“你剛才說我玩你。趙凱，今天下午我讓你訂幾桌？”
趙凱眼神躲了一下。
“你說請客。”
“我問你，我讓你訂幾桌？”
他咬著牙。
“一桌?！?br>“幾個人？”
“部門的人?！?br>“那隔壁這些人，是誰通知來的？”
他不說話。
我看向**。
“阿姨，您來之前，趙凱有沒有跟您說，是我邀請您？”
趙凱**立刻梗著脖子。
“他說領導請客，讓我們來吃頓好的?！?br>“我親自邀請過您嗎？”
她聲音更大。
“你是領導，還跟我們計較這點？”
我點點頭。
“所以沒有?！?br>趙凱**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人怎么說話呢？我兒子給你干活，你請我們吃頓飯怎么了？”
我看向他。
“他給公司干活，公司給他發(fā)工資。我私人請部門聚餐，不包括員工全家消費?！?br>“你都是總監(jiān)了，三四萬算什么？”
“算錢。”
他被堵得臉色發(fā)青。
趙凱突然沖過來，壓低聲音。
“陳啟，差不多得了。你今天把事鬧大，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也壓低聲音。
“我沒鬧。賬單在這，消費記錄在這。你吃了，你付?！?br>他眼里閃過一絲狠。
“你別逼我。”
我直視他。
“你可以試試?！?br>那一秒，我看見他慌了。
因為我沒有憤怒。
沒有急著證明自己。
也沒有被他家里人圍著罵到失控。
我只是平靜地把界線畫出來。
清清楚楚。
他最怕這種平靜。
因為撒潑的人，碰上講證據(jù)的人，聲音越大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