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給我買了個兩萬三的金鐲子。
我高興得在小區(qū)遛了三圈，見人就亮手腕。
直到去金店想加個扣。
老板拿放大鏡看了半天，抬頭說："阿姨，這東西……您確定花了兩萬三？"
金包銀。
地攤貨。
真正值兩萬三的那只，戴在親家母手上。
我沒吭聲，回家把戶口本和房產(chǎn)證鎖進了保險柜。
兒子，媽教你個道理——騙誰，都別騙給你買房的那個人。
第一章
鄔桂蘭這輩子沒戴過什么值錢首飾。
年輕時在紡織廠上班，三倒，手指頭常年泡在漂白水里，皮都*了，哪敢往手上套東西。
后來下崗，擺過早點攤，當過保潔，在超市理過貨。
一雙手粗得跟老樹皮似的。
五十六年，手腕上最貴的東西是塊三十八的電子表。
所以當兒子鄔錦城把那只金鐲子遞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媽，給你的，兩萬三，足金。"
鄔錦城笑著把盒子打開，紅絲絨的內(nèi)襯里，一只亮閃閃的鐲子安靜靜躺著。
鄔桂蘭的手開始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心窩子里往外翻涌的那種。
"這……這多貴啊……"
"媽，你養(yǎng)我這么大，買只鐲子怎么了。"
鄔錦城把鐲子取出來，親手給她戴上。
鐲子涼絲絲的，貼著手腕皮膚，沁進骨頭縫里。
鄔桂蘭眼眶一熱。
她低著頭看了半天那只鐲子，金燦燦的，表面有細膩的花紋，份量沉甸甸。
好看。
真好看。
她活了五十六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手腕也能好看。
"行了媽，別哭。"兒媳蔣若薇在旁邊笑，"錦城早就想給您買了，一直在挑，這只是我們倆一起選的。"
鄔桂蘭使勁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好，好，媽知道你們孝順。"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只手摸著鐲子，嘴角翹著。
第二天一大早六點，她就起了。
穿了件最體面的暗紅色外套，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出門了。
她平時走路都貼著墻根，低著頭，腳步快。
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走路昂著頭，步子慢悠悠的，手腕微抬起來，鐲子在晨光里反著光。
先去了早市。
賣豆腐的老馮媳婦第一個看見。
"喲，桂蘭姐，這鐲子——"
"我兒子買的。"鄔桂蘭把手腕伸過去，聲音不大，但底氣十足。
"兩萬三。"
老馮媳婦眼珠子都要掉進豆腐盆里了。
"乖，兩萬三？你兒子可真孝順！"
鄔桂蘭矜持地笑了笑，點了塊豆腐，慢悠悠走了。
她又去了公園。
每天早上一起打太極的幾個老姐妹都在。
張大芬第一個湊過來。
"桂蘭，你這手上——新鐲子？"
"嗯，我兒子給買的。"
鄔桂蘭把手腕往前伸了伸，陽光正好打在鐲面上，折出一道金晃的光。
張大芬"嘖"兩聲，伸手摸了一下。
"夠沉的，這得多少錢？"
"兩萬三。"
旁邊幾個老太全圍過來了。
"足金的？"
"兩萬三？你兒子在哪兒上班來著？"
"桂蘭你這命好啊，兒子媳婦都孝順。"
鄔桂蘭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她嘴上說著"哎呀?jīng)]什么沒什么"，但那只手腕始終沒收回來。
一上午，她把小區(qū)里能碰見的人碰了個遍。
物業(yè)的小劉，隔壁單元的趙嬸，樓下棋牌室的幾個老頭。
每個人都看見了那只鐲子。
每個人都聽到了"兩萬三"和"我兒子買的"。
鄔桂蘭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腰板從來沒這么直過。
不是因為那兩萬三。
是因為——我兒子記著我。我沒白養(yǎng)。
回到家，她把鐲子摘下來，用軟布仔細擦了擦，放在床頭柜上，隔幾分鐘就看一眼。
晚上跟老姐妹通電話，張大芬說："桂蘭，你那鐲子真好看。我閨女就不行，過年就給我買了雙棉拖鞋，還是拼多的。"
鄔桂蘭笑了笑，沒接話。
但心里那股暖意一直燒到后半夜。
這只鐲子她戴了整一個月。
洗碗摘下來，出門戴上去。
睡覺放枕頭邊，早起第一件事套手腕上。
她甚至給這鐲子配了個習慣——每天出門前，對著鏡子轉(zhuǎn)一圈手腕，看光在上面流動。
像個儀式。
日子就這么平靜地過著。
直到那天——
那天她去菜市場，路過一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