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一聲，可那笑聲干得像砂紙。
“你把我賣了？”
“陸總說笑了?！蔽野褏f(xié)議又往他懷里塞了塞，“您不是一直覺得我便宜嗎？”
他的手指捏住那幾頁紙，紙邊被壓出折痕。
“你會后悔。”
“不會。”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原地，沒有再追。
他低頭看那份協(xié)議，像看一道他從沒想過會做錯(cuò)的題。
我靠在電梯壁上，長出一口氣。
到了地庫，我推著箱子往外走，剛走兩步，手機(jī)震了。
林聽雪發(fā)來一句話：“姜小姐，錢收了，就別再出現(xiàn)在聞舟面前?！?br>我回她：“放心，陸總胃不好，早飯少喝冰咖啡，魚湯別放蔥，他不吃?！?br>她很快回：“這些不用你教?！?br>我笑了笑，把她拉黑。
**出口的風(fēng)很冷，我把圍巾裹緊，打車去了城南最老的一條街。
街尾有間鋪?zhàn)樱信婆f得掉漆，寫著“梔子小館”。
卷簾門上貼著催租單。
我掏鑰匙開門時(shí)，隔壁賣鹵味的趙嬸探出頭：“小梔，你可算回來了。你那未婚夫不是大老板嗎？怎么還讓人把你鋪?zhàn)臃饬耍俊?br>我看著門上的紅紙。
上面寫著拖欠租金，限三日內(nèi)搬離。
這間店，是我母親留下的。
陸聞舟說幫我續(xù)了十年租，我信了。
現(xiàn)在才知道，他連這點(diǎn)小事都沒辦。
趙嬸壓低聲音：“上午來了個(gè)漂亮姑娘，說這鋪?zhàn)右院笏茫_甜品店。還說你不會回來了?！?br>我撕下催租單，折好塞進(jìn)口袋。
“她叫什么？”
“姓林，穿得可精致。她還說，陸先生已經(jīng)點(diǎn)頭?！?br>我笑了一下。
六千萬，買走一個(gè)男人還不夠。
她連我媽留的灶臺都想要。
第二天上午，林聽雪把我叫到了陸家老宅。
名義上是交接陸聞舟的飲食習(xí)慣。
實(shí)際是給我上規(guī)矩。
陸家老**坐在主位，手里盤著佛珠，看到我進(jìn)門，眼皮都沒抬。
林聽雪穿著白裙，站在廚房門口，笑得像一塊剛出爐的奶油蛋糕。
“姜小姐，聞舟說你做粥不錯(cuò)，今天家宴人多，麻煩你最后幫一次?！?br>我還沒說話，陸老**先開口：“姜梔，你在陸家白吃白住五年，做頓飯不委屈?！?br>我把包放在椅背上：“我沒有白吃白住。陸總每次胃疼，都是我半夜熬粥。陸家三次宴席出錯(cuò)，也是我救的場?！?br>林聽雪輕聲說：“姜小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聞舟今天要向大家介紹我，我怕廚房忙不過來。”
旁邊幾個(gè)親戚交換眼神。
有人笑：“替身當(dāng)?shù)竭@個(gè)份上，也算有始有終?！?br>有人接話：“拿了錢還回來做飯，挺會賺錢。”
我看向林聽雪：“你確定要我做？”
她點(diǎn)頭：“當(dāng)然。聞舟喜歡你做的那道蟹粉獅子頭，我想學(xué)?！?br>“可以?！蔽揖砥鹦渥?，“學(xué)費(fèi)另算?！?br>陸老**把佛珠往桌上一放：“姜梔，別給臉不要臉?！?br>我走進(jìn)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
蟹肉是凍的，豬肉不新鮮，筍也發(fā)酸。
我回頭問林聽雪：“這些食材誰備的？”
她身邊的女傭小聲說：“林小姐親自挑的?！?br>我點(diǎn)點(diǎn)頭：“那這菜做不了?！?br>林聽雪臉上的笑停了一下：“為什么？”
“食材壞了，吃出事算誰的？”
女傭急了：“你別胡說，林小姐一大早去買的。”
我拿起那塊肉，放到林聽雪面前：“你聞?！?br>她往后退：“我聞不出來。”
“聞不出來就別進(jìn)廚房?！蔽野讶馊舆M(jìn)垃圾桶，“陸聞舟胃不好，吃了要進(jìn)醫(yī)院。”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陸老**皺眉：“聽雪剛回來，你別故意為難她?！?br>“要不您吃？”我把那盤凍蟹推過去，“您先嘗一口，我立刻開火。”
老**的手停在佛珠上。
沒人動。
林聽雪眼里蓄出水光：“姜小姐，你是不是還怪我回來？”
這招我見過太多次。
我還沒開口，陸聞舟從門口進(jìn)來。
他看見廚房里的肉和垃圾桶，臉色難看：“怎么回事？”
林聽雪輕聲說：“我想學(xué)你愛吃的菜，姜小姐說我買的東西不能吃。”
陸老**立刻道：“聞舟，她一進(jìn)門就擺臉色，拿了錢還不安分?！?br>陸聞舟看向我：“姜梔，道歉?！?br>我把手洗干凈，抽紙擦干。
“給誰道歉？”
“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