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花錢來學，也要看真本事?！?br>院子里安靜了許多。
董嬸盯著林佳音，聲音不大。
“拿針啊，傳承人?！?br>林佳音被請到展示廳。
桌上擺著針、線、鞋底、鞋面，還有我昨晚整理好的教學樣本。那本樣本原本鎖在作坊柜里，現(xiàn)在攤在她面前，封皮上我的名字被撕掉了一角。
宋總看著桌面。
“林小姐，請做一遍青瓦三回針?！?br>林佳音捏起針，看了一眼林鎮(zhèn)長。
林鎮(zhèn)長咳了一聲：“三回針是基礎。佳音，你平時不是很熟嗎？”
她把線穿進針眼，穿了三次都沒穿過去。
旁邊一個年輕村干部趕緊遞來穿線器。
董嬸直接笑了。
“傳承人連線都要別人幫？”
林佳音咬著牙：“手藝人也會有狀態(tài)不好的時候?！?br>宋總沒笑：“那就納底?！?br>林佳音把鞋底拿反了。
攝像機對著她的手，她的指甲剛做過，亮晶晶的，握不住錐子。第一針下去，扎在鞋底邊上，線一拉，鞋面皺成一團。
助理低聲記了一筆。
林鎮(zhèn)長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你過去幫她?！?br>我看著桌上的鞋底：“我現(xiàn)在是打雜的，沒資格碰傳承人的活。”
他壓著火：“沈晚禾，別給臉不要臉?！?br>我說：“我沒要?！?br>林佳音抬頭看我，聲音發(fā)尖。
“晚禾姐，你就這么看我出丑？你不是說最在乎青瓦鎮(zhèn)嗎？”
我反問：“你不是說，這是刻在你骨子里的本事嗎？”
圍觀的人有的低下頭，有的往后挪。
一個姓周的婦女主任站出來打圓場。
“宋總，佳音昨晚忙到太晚，手酸。沈老師平時負責培訓，讓她演示也一樣?！?br>宋總問：“傳承人是誰？”
周主任被問住。
林鎮(zhèn)長臉色難看：“傳承只是個稱號，團隊也很重要。”
宋總看向林佳音：“合同簽的是你親自帶體驗課。”
林佳音突然把針摔在桌上。
“我學會就是了，又不是什么難事。沈晚禾以前不也是從零學的？她能學，我為什么不能？”
董嬸沖上前：“你學你的，憑啥偷她的名頭？”
林佳音指著她。
“你閉嘴。要不是我叔，你們這群老**還在巷子口曬鞋底?！?br>董嬸抓起一只半成品鞋底，甩在桌上。
“這鞋底是我納的，你說誰老**都行，別糟蹋我的活?！?br>林鎮(zhèn)長怒喝：“董翠花！”
宋總抬手：“先停?！?br>他轉(zhuǎn)向我：“沈小姐，你能演示嗎？”
一院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佳音搶先開口：“她當然能。她就是我們請來的培訓老師。”
林鎮(zhèn)長立刻點頭：“對，對，她培訓的?！?br>我看著他們。
“剛才不是說，我以后別摻和嗎？”
林鎮(zhèn)長的笑僵在臉上。
宋總問：“沈小姐，你愿意演示嗎？”
林佳音的聲音低了下來：“晚禾姐，別鬧了。合作黃了，大家都沒飯吃。”
我拿起那只被她扎歪的鞋底，把線抽出來。
“我演示，不是替她?！?br>針入鞋底，出針，回針，壓線。三回針最難的地方在力道，線不能浮，也不能勒裂布面。
屋里沒人說話，只剩針穿過布層的聲音。
董嬸在旁邊看著，突然抹了把臉。
“就是這個針法?！?br>我做完一小段，把鞋底放回桌上。
宋總問林佳音：“你看明白了嗎？”
林佳音臉白了。
我說：“她看不明白。”
林鎮(zhèn)長猛地拍桌：“沈晚禾，你非要毀了青瓦鎮(zhèn)是不是？”
我還沒開口，宋總的助理把本子合上。
“林鎮(zhèn)長，如果傳承人存在冒名問題，合作需要重新評估?！?br>林鎮(zhèn)長立刻拉住宋總。
“誤會，都是誤會。佳音年輕，臨場緊張?！?br>宋總看向我：“沈小姐，方便單獨談談嗎？”
林佳音突然沖過來，攔在我面前。
“不行。她已經(jīng)不是作坊負責人了，她沒有資格代表青瓦鎮(zhèn)?！?br>我看著她：“那你代表?！?br>她的手還擋著路，指甲上沾著剛才扎破的血。
宋總開口：“林小姐，明天下午，我們會在展示廳進行正式驗收。請你完整做出一雙體驗樣鞋?！?br>林佳音沒答。
宋總繼續(xù)說：“做不出來，合作終止?！?br>林鎮(zhèn)長的臉沉下去。
車子離開后，他關(guān)上展示廳的門，轉(zhuǎn)身就把茶杯砸在地上。
“沈晚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