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沒拆穿。
許棠低頭，露出一截白凈的脖子，像是被全世界欺負(fù)了。
陸小滿抱著她不放。
「許阿姨，你留下吧。我以后只聽你的?！?br>我拿起包往外走。
「行。你們自己決定?！?br>陸承安追問：「你去哪？」
「店里?！?br>他不耐煩。
「今天不是你休息嗎？」
我回頭看他。
「你不是說自己辛苦？今天換你在家陪他們舒服?！?br>我走到門口，聽見婆婆壓低聲音罵。
「早晚讓她吃點(diǎn)苦頭?！?br>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xù)系好鞋帶。
苦頭我吃過了。
這一次，該換人了。
茶餐廳后廚的灶火剛開，廚師老趙就拎著一袋發(fā)黃的青菜來找我。
「老板娘，這菜不能用。陸老板說便宜，非讓人送這一批?！?br>我看了眼菜葉。
「退?！?br>老趙**圍裙。
「供貨的劉胖子說，陸老板昨晚收了人家兩箱酒，今天不收不行。」
我把菜袋放到地上。
「酒誰收的，誰還?！?br>收銀臺那邊，店員小夏探頭。
「梔姐，陸老板剛才打電話，說中午有一桌貴客，讓你做那道金湯魚。他說許小姐也會來，說要讓她學(xué)學(xué)?！?br>我切姜的手停住。
上一世也是這天。
陸承安帶許棠來店里，說她會做家常菜，也許能幫店里改菜單。
我不同意，許棠當(dāng)眾委屈。陸承安為了護(hù)她，硬讓她進(jìn)后廚。
她打翻了一鍋湯，燙傷小工，最后陸承安說是我管理不當(dāng)。
我賠了錢，丟了老顧客，還被婆婆罵了一整晚。
我把姜片丟進(jìn)碗里。
「讓他們來?！?br>老趙急了。
「真讓她進(jìn)后廚？」
「進(jìn)?！?br>小夏睜大眼。
「梔姐，你今天這么好說話？」
我把刀洗干凈。
「有人想學(xué)，總得給她機(jī)會?！?br>中午十一點(diǎn)半，陸承安帶著許棠來了。
許棠換了條白裙子，外面套著新圍裙，手里還提著一盒自己做的點(diǎn)心。
陸承安進(jìn)門就招呼店員。
「都過來嘗嘗，棠棠做的棗泥酥，比店里賣的強(qiáng)多了?！?br>小夏看我一眼，沒動。
婆婆從后面跟進(jìn)來，聲音大得前廳都聽得見。
「棠棠這手藝，要我說，比沈梔強(qiáng)。沈梔就會板著臉管人，哪有女人味。」
有兩桌客人抬頭看。
許棠忙擺手。
「阿姨別這么說，姐姐是專業(yè)的，我就是愛給家里人做點(diǎn)吃的?！?br>陸承安笑著接話。
「專業(yè)也不代表好吃。開店最重要是讓客人覺得親切。」
我把菜單遞給許棠。
「那今天中午的員工餐你做。十七個(gè)人，四菜一湯。食材在后廚，你自己安排?！?br>許棠的笑卡住。
「我嗎？」
婆婆立刻說：「做就做，棠棠怕什么。讓她們看看你的本事?！?br>陸承安也點(diǎn)頭。
「你不是一直想幫忙？正好。」
許棠看向我。
「姐姐，我不熟悉店里的灶?！?br>我指了指老趙。
「老趙可以告訴你開關(guān)在哪里。剩下的別問，他有自己的活?！?br>老趙把手背在身后，像沒聽見。
許棠進(jìn)了后廚，先挑了最漂亮的番茄和雞蛋，又拿了一大塊排骨。
老趙提醒。
「員工餐成本有限。」
許棠輕聲說：「大家辛苦，吃好點(diǎn)才有力氣?！?br>婆婆在門口立刻夸。
「聽聽，多會疼人?！?br>我沒有攔。
半小時(shí)后，第一鍋番茄炒蛋糊了底。第二鍋排骨沒焯水，腥味沖到前廳。湯里鹽放了兩遍，小夏嘗了一口，臉都皺了。
許棠慌了，額頭上全是汗。
陸承安走進(jìn)來，低聲說：「別急，你就按家里那樣做?！?br>老趙聽笑了。
「家里四個(gè)人，店里十七個(gè)人，火候能一樣？」
許棠咬牙。
「我再做一遍?！?br>我看著墻上的鐘。
「十二點(diǎn)半了，員工一點(diǎn)吃飯，兩點(diǎn)開午市。你還有二十分鐘?！?br>婆婆沖我喊。
「你催什么催？你第一次做飯就會啊？」
我說：「我第一次做員工餐的時(shí)候，十五歲。」
婆婆噎了一下。
許棠把炒勺一放，眼淚砸進(jìn)鍋臺邊。
「姐姐，你就是故意讓我難堪。我只是想幫忙，又沒說要搶你的店?！?br>陸承安立刻擋在她前面。
「沈梔，你差不多行了。她不是你手下的廚子?！?br>我把圍裙系上。
「那就出去?！?br>他以為我要罵人，皺眉看我。
我走到灶前，倒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