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
首頁寫著聯(lián)名推廣，三百萬預付款，產品授權一年。
授權范圍包括我們公司最賣座的兔子系列。
那是我從大學開始畫的形象，也是公司起家的根。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已經蓋了合同章。
小周站在門邊，臉色發(fā)白。
“季總，我攔不住，沈總說您早上情緒不穩(wěn)定，不能耽誤項目?！?br>沈硯靠在椅背上。
“別怪她。是我讓人蓋的?！?br>“誰給你的權力？”
“你給的?！彼岩环菔跈鄷频轿颐媲?，“半年前，你親手簽的?！?br>我看著那張紙。
確實是我的簽名。
可授權范圍是日常采購，不包括品牌授權。
我剛要開口，林棠已經紅了眼。
“姐姐，你要是不想合作，可以直說。沒必要當著這么多人羞辱阿硯哥。他為了公司熬了多少夜，你知道嗎？”
銷售總監(jiān)趙敏接話：“季總，沈總這半年確實辛苦。您剛回來就否項目，下面人會寒心?！?br>老鄭也咳了一聲。
“三百萬不算小數，公司賬上最近緊，先款到賬是好事?！?br>我看向老鄭。
“先款到賬？”
老鄭低頭翻資料。
“合同約定，甜橙先付三百萬?！?br>“那為什么付款方向寫的是我們付給甜橙？”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棠手里的紙杯被捏出一道折痕。
沈硯把合同抽回去。
“你看錯了。”
“我眼睛是做過手術，不是瞎?！?br>有人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閉嘴。
沈硯把合同拍在桌上。
“季晚，你今天非要讓我下不來臺？”
“合同是誰改的？”
“我改的。推廣要先投入，甜橙需要擴店，我們投一點錢怎么了？”
“拿兔子系列給她開店，還要公司倒貼三百萬？”
林棠站起來。
“姐姐，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阿硯哥只是看好我的品牌。”
我問她：“你的品牌注冊了嗎？”
她愣住。
“店都開了，還需要問這個？”
趙敏打圓場。
“年輕人創(chuàng)業(yè)不容易，季總何必抓字眼?！?br>我看著這群我曾經親手帶起來的人。
他們有人躲開我的眼神，有人等著看我出丑。
沈硯說得沒錯。
我離開半年，他們已經習慣了叫他沈總。
我合上合同。
“這份合同作廢。”
沈硯笑了。
“你說作廢就作廢？章已經蓋了，林棠也準備開第二家店了。你要毀約，公司賠得更多。”
林棠垂下頭。
“算了，阿硯哥，我不想你為難。姐姐不喜歡，我退回去就是。我也不是非要靠你。”
她說著退，手卻按在合同上。
沈硯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她的手。
“不用退。今天這合同必須執(zhí)行?！?br>我站起來。
“那就開董事會?！?br>會議室門被推開。
我婆婆拎著保溫桶進來，身后跟著沈硯的妹妹沈佳。
婆婆一進門就沖我喊：“季晚，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兒子替你累成這樣，你一回來就鬧！”
沈佳把手機舉到我臉前。
“嫂子，你看看網上怎么說你。甜橙老板娘被原配當眾欺負，評論都炸了。”
屏幕里，正是上午店門口的視頻。
林棠剪掉了襯衣和合同，只留下我質問她的畫面。
標題寫著，成功男人背后的**為什么容不下一個努力女孩。
我看著視頻里自己的臉。
蒼白，疲憊，像個討人嫌的壞人。
婆婆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
“給棠棠道歉?！?br>我問：“您叫她什么？”
婆婆理直氣壯。
“棠棠。人家比你會疼人。你天天板著臉，誰受得了？”
沈硯沒有攔。
他只是看著我，像看一枚終于被他逼到角落的棋子。
我沒有道歉。
婆婆當場哭起來。
“我們沈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這么個冷血女人。小硯這幾年給你當牛做馬，你連一點臉面都不給他留。”
沈佳跟著幫腔。
“嫂子，你別仗著公司是你開的就欺負我哥。沒有我哥，你那破玩具廠早倒了。”
趙敏遞紙巾給婆婆。
“阿姨，您別激動。季總可能剛回來，不了解情況?！?br>這句話比罵我還狠。
我不了解自己公司。
沈硯拿過合同，放到我面前。
“簽一份補充確認。簽了，這事過去。我回家跟你解釋林棠的事。”
“不簽呢？”
“不簽，董事會也會通過。到時候你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