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壓低聲音，「他拿去干什么？」
我指了指店門口。
何岳正陪我媽出來，手里提著一個禮盒。
「阿姨，我昨天聽您說周會長喜歡老茶，就自作主張裝了一餅。您別怪我，我只是想替您把關系處好?！?br>我媽又驚又喜，「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周到？」
我走過去，「你動了我的茶?！?br>何岳一臉無措，「我以為那是店里的。我問過趙姨，她說三樓那箱是普通貨。」
趙姨從廚房出來，「我說的是小周送上去時說普通貨，不代表你能拿。」
何岳眼眶發(fā)熱，「我只是想幫忙。聽瀾，難道我做什么都是錯的嗎？」
我媽護住他，「一餅茶而已，回頭媽媽賠你?！?br>「這不是賠不賠的問題?！?br>「那是什么問題？」我媽有些煩，「何岳處處為家里想，你怎么處處攔著？」
我看著她，「媽，你知道他送的是誰嗎？」
「周會長啊。**最近不是正想請他來品茶？」
何岳補了一句：「我也是聽叔叔提過，才想著幫忙?！?br>我點頭，「行，那你們去送?！?br>小周急得直拽我的袖子。
我沒攔。
那天中午，周會長親自上門，把禮盒摔在我家柜臺上。
「沈**，你家拿這種發(fā)霉茶糊弄我？」
我媽嚇得站起來，「發(fā)霉？」
何岳臉上的血色退下去，「不可能，我聞著挺香的?！?br>周會長打開禮盒，里面那餅茶邊緣泛著灰。
店里的客人圍過來。
周會長指著我媽，「你們沈家做了二十多年茶，就這點規(guī)矩？」
我媽急得解釋，「周會長，這里面肯定有誤會?！?br>何岳忽然看向我，「聽瀾，那箱茶是你的。你是不是早知道？」
所有目光都轉到我身上。
我媽也看著我，「聽瀾？」
何岳聲音發(fā)抖，「如果你不想我拿，可以直接說。你為什么要放壞茶害阿姨丟臉？」
小周忍不住罵：「你自己偷拿還怪別人？」
何岳咬著牙，「我沒有偷。我是為了這個家?！?br>我看著他，「你為了這個家，就可以不問自??？」
「我問了，趙姨說是普通貨?！?br>趙姨氣得圍裙都沒解，「我什么時候讓你拿了？」
何岳后退半步，像被逼到絕路，「我知道你們都向著聽瀾。她是親女兒，我算什么？」
我媽立刻擋在他前面。
「夠了。聽瀾，你是不是早知道那茶有問題？」
我沒否認。
「知道?！?br>我媽臉色變了。
何岳眼淚落下來，「阿姨，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想著替您分憂，更不該碰聽瀾的東西。」
周會長冷笑，「你們家里的事我不管。下個月的品茶會，沈家不用來了?！?br>我媽像被人抽走了力氣。
何岳扶住她，「阿姨，您別急，我去求周會長?！?br>周會長看都沒看他，轉身就走。
我媽甩開我的手，「你滿意了？」
我說：「偷拿東西的人不是我。」
「可你明知道那是壞茶！」
「我也說過，三樓的東西別動?！?br>她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樓上，「從今天起，三樓所有東西都搬走。何岳住得好好的，別再拿你的破茶占地方?！?br>店里安靜得只剩茶水煮開的聲音。
何岳扶著我媽，低頭時，嘴角壓不住地動了一下。
我看見了。
趙姨也看見了。
她抓著圍裙的手青筋鼓起。
我轉身上樓。
何岳在我身后輕聲說：「聽瀾，你別再讓阿姨傷心了。」
我停下腳步。
「何岳，你知道發(fā)霉茶送給周會長，會有什么后果嗎？」
他眨了眨眼，「我不知道?！?br>「你最好一直不知道?！?br>三樓很快被清出來。
何岳把他的行李搬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把窗邊的小桌擺到正中間。
他站在樓梯口對我媽說：「阿姨，這里以后我每天打掃。您放心，我住在這兒，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我媽聽得眼里發(fā)軟。
我抱著茶具下樓時，他伸手要幫。
我避開。
「別碰?！?br>他像被刺了一下，縮回手，「我只是想幫你。」
我媽皺眉，「聽瀾，一套杯子而已?！?br>我抱著木箱走過她身邊，「它們比有些人的手干凈?！?br>何岳的臉白了。
那晚，我媽第一次沒來敲我的門。
第二天，何岳開始在店里記客人的喜好。
他說話勤快，見誰都喊叔叔嬸嬸?？腿丝渌?，他就低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