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穗笑出聲：“你卷子都是空的，還要結(jié)果？”
拖拉機上有人跟著笑。
程昱的耳朵紅了一點，他怕我難堪，語氣更重：“沈梨，輸了就認。別到時候鬧得大家臉上不好看?！?br>我問：“誰的臉不好看？”
他答不上來。
車到了村口，祠堂門前已經(jīng)擺了長桌。
族**三爺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盤著兩顆核桃。
我爹沈懷山站在他旁邊，臉色比墻灰還白。
江穗跳下車，故意大聲說：“三爺，阿梨交白卷了?！?br>長桌邊的人全抬頭。
我爹幾步走到我面前：“梨梨，她說的是真的？”
我看見他手上那道新傷。
昨晚族**他簽字，他把筆折斷，被人用刀背砸的。
我說：“是真的?！?br>我爹眼里的光一下塌了。
江三爺慢慢站起身：“懷山，你聽見了。你閨女自己不要路，怪不得族里。”
我爹擋在我前面：“成績沒出，誰都不能動她?！?br>桂嬸笑：“空卷還有什么成績？支書，你不能因為她是你閨女，就壞了祖宗規(guī)矩?！?br>江穗站到三爺身邊，乖巧地低著頭：“二叔，阿梨也是心疼我。你別罵她。”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我身上。
好像我不是被逼到墻角的人，是給全村添亂的罪人。
程昱走到我爹面前：“沈叔，我會看著阿梨，不讓她出事。穗穗讀書這事，不能再耽誤。”
我爹盯著他：“你憑什么看著她？”
程昱被問住。
江穗的娘趙秀蓮擠上來，一把拉住江穗：“我們穗穗命苦，家里三個弟弟等著她出息。你家阿梨有爹疼，留村里也不虧?！?br>我爹氣得抬手指她：“留村里是什么意思，你們心里清楚。”
江三爺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夠了。七天后縣里貼榜。誰分低，誰進祠堂。誰敢攔，逐出族譜。”
他看著我：“沈梨，你自己交的白卷，到時候別哭著求?！?br>我說：“我不求。”
江穗挽住趙秀蓮，聲音甜得發(fā)膩：“三爺放心，等我去縣城，我會記著村里的好?！?br>我爹轉(zhuǎn)身抓住我的胳膊，把我?guī)Щ丶摇?br>門一關(guān)，他的背彎下去。
“梨梨，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拿出藏在鞋底的一張小紙條。
紙條是上一世我死前從祠堂箱底摸到的，只記得上面有縣里印章和一行字。
我已經(jīng)把那行字抄下來。
我爹看完，臉色變了。
“你從哪知道這個？”
我說：“爹，你信我一次?！?br>門外，程昱的聲音響起。
“沈叔，三爺讓我來拿阿梨的準考牌?！?br>我爹把紙條攥進掌心。
我走過去開門。
程昱看見我，先皺眉：“你還嫌事不夠大？”
我把準考牌遞給他：“拿去吧?！?br>他愣了愣：“你不怕他們做手腳？”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會讓他們做手腳嗎？”
程昱沒說話。
他拿著準考牌走了。
院墻外，江穗壓低聲音問他：“拿到了？”
程昱說：“拿到了?！?br>江穗笑了：“她這次，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榜出來那天，青石溝像過年一樣熱鬧。
江三爺讓人把紅布掛到祠堂門口，還殺了一只雞。
他說江穗要是成了村里第一個女師范生，祖墳都要冒青煙。
我爹一早就去縣里看榜。
我被趙秀蓮堵在院門口。
她手里端著一碗黑湯，身后跟著兩個壯漢。
“梨丫頭，喝了吧。祠堂那邊人多，別到時候哭鬧丟臉?！?br>我問：“這是什么？”
趙秀蓮把碗往我嘴邊推：“安神的。你堂姐心軟，怕你受不住，特意讓我給你送來?！?br>我退了一步。
她臉立刻拉下來：“別給臉不要臉。你自己交白卷，難道還想賴？”
兩個壯漢上前按我。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爹拎著一根扁擔(dān)沖進來，扁擔(dān)抽在其中一個壯漢腿上。
“誰敢碰我閨女！”
趙秀蓮嚇得湯碗摔在地上，黑水流進土縫，冒出一股苦腥味。
江穗從人群后面走出來，穿著她最好的碎花衫。
“二叔，你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為了阿梨好。”
我爹把一張蓋章的紙拍到門板上：“成績還沒念，誰給你們的膽子上門綁人？”
江穗看見那張紙，臉上的笑穩(wěn)住了。
“二叔，我知道你難受。可阿梨交了白卷，村里誰沒看見？”
程昱也來了，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