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受傷的野獸，在獨自**傷口。
我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微信。
找到媽**頭像。
那個熟悉的，笑得一臉慈祥的頭像。
我點開轉賬記錄。
上面只有我偶爾用兼職的錢給她發(fā)的紅包。
一百，兩百。
備注是：媽，買點好吃的。
而她給我的轉賬記錄，是零。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暖暖啊，畢業(yè)典禮結束啦？怎么樣，開心嗎？”
媽**聲音一如既往地熱情。
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媽。”
我艱難地開口。
“陳陽，這四年，是不是每個月都給你打了兩千塊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秒。
兩秒。
隨即，爆發(fā)出尖銳的聲音。
“誰？誰跟你胡說八道的！是陳陽那個小白眼狼是不是！”
“我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他在你面前嚼舌根？他想干什么？挑撥我們母女關系嗎？”
“暖暖！你可不能信他的鬼話！他那是血口噴人！”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我問你，是不是。”
“不是！當然不是！我什么時候見過他的錢！他一分錢都沒給過我！”
媽**聲音又急又快，像是在掩飾什么。
“你別被他騙了！這種男人最會裝可憐了！他就是個窮光蛋，給不起你生活費，就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現(xiàn)在為了一個外人來質問我？”
“許暖，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沒有再說話。
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媽媽還在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咒罵著。
罵陳陽，罵我。
“狼心狗肺”、“胳膊肘往外拐”、“白養(yǎng)了二十年”。
我默默地聽著。
直到她罵累了，喘著粗氣。
我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知道了。”
然后，我掛斷了電話。
房間里很暗，窗簾沒有拉開。
陳陽依舊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我走到床邊，看著他。
我的丈夫。
那個我以為我很了解，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知的人。
我需要證據(jù)。
不是為了說服我媽。
是為了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
03
陳陽的手機是老款的，屏幕有一道長長的裂痕。
是他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他說，能打電話就行。
我拿起手機，指尖冰涼。
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從不看他的手機。
他說，夫妻之間要信任。
可現(xiàn)在，信任這個詞，像一個笑話。
我點開銀行的APP。
心臟跳得像打鼓。
登錄，查詢交易明細。
我把時間調(diào)到四年前。
我入學的那一天。
一條條記錄，從屏幕下方涌上來。
2020年9月15日，轉賬支出：2000.00元，收款人：趙秀麗。備注：暖暖生活費。
2020年10月15日，轉賬支出：2000.00元，收款人：趙秀麗。備注：暖暖生活費。
2020年11月15日，轉賬支出：2000.00元，收款人：趙秀麗。備注：暖暖生活費。
……
我一頁一頁地翻。
一個月，都沒有斷過。
日期永遠是15號，雷打不動。
金額永遠是200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收款人的名字，是我媽**名字。
趙秀麗。
四十八個月。
九萬六千塊。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眼睛被刺得生疼。
原來，我的大學生活，是用這樣一筆筆精確到天的轉賬堆砌起來的。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還因為媽**謊言，對他心懷怨懟。
我退了出去，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地滑動。
點開了一個文件夾。
名字是“備忘”。
里面只有一個PDF文件。
“年度體檢報告”。
日期是半年前。
我點了進去。
密密麻麻的字和數(shù)據(jù)。
很多專業(yè)術語我看不懂。
但我認識那幾個加粗的、標紅的詞。
血紅蛋白：78g/L。（參考值：115150）
診斷：重度缺鐵性貧血。
谷丙轉氨酶：125U/L。（參考值：040）
谷草轉氨酶：98U/L。（參考值：040）
診斷：肝功能嚴重受損，疑似勞累過度及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致。
報告的最后，是醫(yī)生的建議。
“建議患者立即停止高強度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