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實業(yè)的辦公樓。
趙總終于知道他老婆最近在我的直播間花錢了。
他沒有阻止。
反而讓助理加了我的微信，問我有沒有適合做年會抽獎禮品的高端選品方案。
我當然有。
我給他推了五款，價位從五百到三千不等。每一款都踩著他的審美偏好：低調、有質感、拿出去不丟面子但也不會顯得炫富。
他選了第三款和第五款，總共訂了四百份。
十六萬的訂單。
我坐在家里的書桌前，穿著睡衣接完這個單子。
窗外下著小雨。
離開盛達四十二天。
直播間累計成交額：六十七萬。
其中來自前盛達客戶周邊人脈的訂單：三十一萬。
我沒有違反競業(yè)協(xié)議的一個字。
我沒有做廣告。沒有聯(lián)系過任何一個寫在競業(yè)協(xié)議里的客戶。沒有做傳媒、公關、活動策劃。
我只是在賣東西。
而那些客戶身邊的人，自己找上了我。
黑色筆記本攤開放在桌角。
我在趙總那一頁寫了一行字：年會禮品四百份，已交付。下次節(jié)點：三月婦女節(jié)員工福利。
翻到下一頁。
下一個名字是宋齊海。中銳建材的老板。
旁邊寫著：酷愛紅酒，家里有個專門的酒窖，每年花在酒上的錢不低于五十萬。老婆不管他花錢但管他喝酒。兩個人為這事吵過很多次。
我盯著這行字想了一會兒。
然后打開電腦，在選品表里加了一個類目：高端紅酒及周邊器具。
醒酒器，酒杯，恒溫酒柜，窖定制。
我不賣酒。酒需要資質，而且容易踩線。
但我賣跟酒有關的一切器物。
一個真正懂紅酒的人，看到一只好的手工水晶醒酒器，是走不動路的。
宋齊海的消費習慣我太清楚了。
他不會自己刷直播。但他的抖音上關注了十幾個紅酒相關的博主。
平臺的推薦算**把同類內容推給相似用戶。
我只需要把內容標簽打對。
錢副總終于坐不住了。
這件事我是從蘇瑤那里知道的，但最終讓我確認的是另一件事。
離開盛達兩個月零五天的下午，我正在拍下一場直播的預告視頻。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韓薇的號碼。
我看了三秒，接了。
"陸姐。"韓薇的聲音跟我在盛達時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少了那種輕飄的甜膩，多了點不自然的客氣，"你最近忙嗎？"
"說事。"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繼續(xù)調試補光燈。
"錢總讓我問你，你那個直播間，有沒有興趣跟盛達合作。"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合作？"
"就是，我們這邊有些客戶的產(chǎn)品，想找達人帶貨。你現(xiàn)在做得不錯，錢總覺得可以談一談。"
我把補光燈的角度調好，站直了身子。
"韓薇。"我說。
"嗯？"
"你轉告錢副總一句話。"
"你說。"
"當初他用五十萬堵我的路，現(xiàn)在想用合作的名義來沾我的光。這個世界上沒有這么便宜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陸姐，我只是轉達。"韓薇的聲音小了。
"轉達完了就掛吧。"我說，"以后盛達的電話不用再打了。"
我掛了電話。
站在補光燈的白光里，我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有點汗。
不是緊張。
是五年來第一次感覺到，我已經(jīng)站在另一個地方了。
那天晚上直播，在線人數(shù)第一次突破了一千五。
我賣的是一批意大利手工玻璃器皿，單價兩千到一萬二。
開播四十分鐘的時候，彈幕里跳出一個新的嘉年華。
昵稱："青山不改"。
我認識這個昵稱。
中銳建材宋齊海的抖音號就叫這個。
他來了。
我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異樣，繼續(xù)講品。
十分鐘后，他下了第一單。一只手工吹制的醒酒器，六千八。
我在心里翻開了筆記本的那一頁。
宋齊海。中銳建材。去年在盛達投了二百萬廣告費。
現(xiàn)在他在我的直播間花了六千八。
這不是終點。這是開始。
一個酷愛紅酒的企業(yè)老板，一旦在你這里買了第一樣滿意的東西，后面的復購是擋不住的。
況且他不只是一個消費者。
他身后有一整條供應鏈。中銳建材每年給工地采購勞保用品、辦公用品、節(jié)日福利的金額，是他個人消費的幾十倍。
但這些都是后話。
我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