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棠用了三年，終于看清一件事。
裴瑯的眼里沒有她。
所以她走了。
沒哭，沒鬧，甚至幫他把那個女人約出來喝了杯咖啡。
離婚協(xié)議放在茶幾上，備注寫著"祝幸福"。
然后，人間蒸發(fā)。
兩年后，裴瑯在她公司樓下站了七個小時。
她路過他身邊，腳步?jīng)]頓一下。
"裴先生，找誰？"
他嘴唇動了動，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才明白——有些人，永遠(yuǎn)學(xué)不會珍惜。
他才明白——有些事，真的來不及了。
第一章
咖啡店在裴家老宅對面，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門口的銀杏樹。
祝棠選了這個位子。
三年前她嫁進(jìn)裴家那天，也是秋天。銀杏葉落了一地，她踩著金**碎片進(jìn)的門，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時候她以為，裴瑯遲早會喜歡她的。
畢竟她等得起。
拿鐵端上來的時候，溫綰也到了。
穿著一件鵝**的風(fēng)衣，頭發(fā)別在耳后，走路的時候像一陣溫吞的風(fēng)。她坐下來，有些局促，手指繞著包帶轉(zhuǎn)了兩圈。
"祝小姐，你……找我什么事？"
祝棠把拿鐵推過去。
"加了半糖，裴瑯說你不能吃太甜。"
溫綰的手指僵住了。
"他——"
"去年他胃病犯的時候，你送的粥。"祝棠低頭攪了攪自己杯里的美式，"我看到外賣單了。備注寫的少鹽少油，祝早日康復(fù)。"
溫綰的臉一下子白了："我沒有——我們之間真的沒有——"
"我知道。"
祝棠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
"你沒做錯什么。"
溫綰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泛紅："那你為什么找我？"
窗外有片銀杏葉被風(fēng)卷起來，轉(zhuǎn)了幾圈落在玻璃上。
祝棠看了它一會兒。
"因為我想確認(rèn)一件事。"
"什么？"
"他提到你的時候，眼睛是不是會亮。"
溫綰沉默了。
祝棠等了十秒鐘，沒等到否認(rèn)。
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答案果然如此"的釋然。
"謝謝你。"她拿起包，站了起來，"咖啡我請了。"
"祝小姐！"
溫綰猛地抓住她手腕，聲音有點抖："你……你打算怎么辦？"
祝棠低頭看著她的手。
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中指有一個寫字磨出來的薄繭。
裴瑯喜歡讀書人。
"沒怎么辦。"
祝棠把手腕輕輕抽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適合你。"
走出咖啡店的時候，風(fēng)把她額前的碎發(fā)吹起來。
她站在銀杏樹下，仰頭看了一眼裴家老宅的方向。
窗簾拉著。
她在那個家住了三年，換了六次窗簾的顏色。裴瑯一次都沒注意到。
第一年是米白色，她想讓家里看起來溫馨。
第二年換成淺灰，因為裴瑯說眼睛累。
第三年——年她換了深藍(lán)色。
因為她終于不想再讓那扇窗戶看起來像是有人在等誰回來了。
手機響了。
裴瑯的來電。
她接起來。
"在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剛睡醒。
"外面。"
"幾點回來？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祝棠看著馬路對面來往往的人群，嘴角彎了一下。
"好。"
她說好的時候，聲音很輕。
裴瑯沒有聽出任何異常。
他從來都聽不出來。
祝棠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站在那棵銀杏樹下，她忽然覺得肩膀松了。
像是有什么扛了三年的東西，終于被她放下了。
不是轟然落地。
是一點一點融化，流進(jìn)腳下的泥土里，再也不會回來。
晚上的飯局在環(huán)球酒店。
裴瑯穿了深灰色西裝，開車來接她。
祝棠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掠過，倒映在車窗上像一條模糊的河。
"今天怎么這么安靜？"裴瑯單手打方向盤，瞥了她一眼。
"累了。"
"飯局上別苦著臉，周總帶了夫人來。"
祝棠"嗯"了一聲。
裴瑯皺了下眉，但什么也沒說。
飯局上她表現(xiàn)得很好。跟周太聊了半小時的包和孩子，幫裴瑯擋了三杯酒，笑容得體，進(jìn)退有度。
散場的時候周總拍著裴瑯的肩膀說："嫂子真是賢惠。"
裴瑯點了下頭，嘴角沒什么弧度。
回家的路上，祝棠靠在車窗上，閉著眼。
"祝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