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投下一道細的亮線。
殷珩看著那道光，想了想安今天的表情。
"不讓我兒子去你家？"
他翻了個身。
"行。"
"那我讓你老公，去一個更遠的地方。"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
殷珩送完安，沒回家。
他把電動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換了一輛黑色的沃爾沃。
這車平時就停在地下**，落了一層薄灰。
殷珩開車去了城南的一家私人茶樓。
許昌平比他先到，一個方臉膛的中年男人，穿著polo衫，正翹著二郎腿品茶。
看到殷珩進來，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老殷，你現(xiàn)在是真的深居簡出。我上次見你還是去年中秋，你來公司拿月餅。"
殷珩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忙著帶孩子。"
"你說你——"許昌平搖頭，"身家?guī)资畟€億，天在家當奶爸。你那些部下沒意見？"
"誰有意見我就開除誰。"
許昌平噎了一下，笑了："行，霸道。說吧，什么事？"
殷珩端著茶杯沒喝，拇指摩挲著杯壁。
"城南三小的校舍改建，施工方是你們，對吧？"
"對。"
"這個項目的甲方代表是教育局的人。我想知道——具體是誰在對接。"
許昌平抬了抬眉毛："你怎么對這個感興趣？你又不做基建。"
"我兒子在城南三小讀書。"
許昌平"哦"了一聲，然后反應(yīng)過來，坐直了身子。
"你兒子在那兒？"
"對。"
"那——你是碰到什么事了？"
殷珩把茶杯放下。
"有個人，通過教育局的關(guān)系在學(xué)校里給我使絆子。我需要知道這條線上具體有誰。"
許昌平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微妙的凝重。
"你說的是趙中和吧。"
殷珩沒說話。
許昌平懂了。
他往后一靠："城南三小這個項目，教育局那邊對接的確實是趙中和。副局長，管基建和后勤。"
許昌平壓低聲音："這人吧，怎么說呢——手不太干凈，但也不算特別過分。就是喜歡在項目里塞自己人，吃點回扣。我們做施工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在學(xué)校里能說上話嗎？"
"校長的任命雖然不歸他直管，但他管基建撥款。學(xué)校要翻新、要加設(shè)備，都得過他那一關(guān)。所以——"許昌平攤了攤手，"你懂的。校長不會跟錢過不去。"
殷珩點了點頭。
"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這個項目的施工過程中，如果趙中和那邊有任何不合規(guī)的操作——比如指定材料商、虛報工程量、私下要求返點——你留個底。"
許昌平看著殷珩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老殷，你這是要動真格的？"
"我只是留個底。"殷珩端起茶喝了一口，"用不用得上，看他們自己。"
許昌平吸了口氣，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行。反正我們本來也留痕。回頭我讓項目經(jīng)理把相關(guān)的簽字單據(jù)和往來記錄整理一份副本，單獨給你。"
"謝了。"
"別謝。"許昌平站起來，拍了拍殷珩的肩膀，"誰讓你當年幫我墊過那三百萬的。不過老殷——"
"嗯？"
"別把事情搞太大。你是帶孩子的人。"
殷珩把茶杯放下，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許昌平后背莫名發(fā)涼。
"我就是因為帶孩子，才不打算忍。"
——
下午兩點。
殷珩到了公司。
珩宇集團總部在城北***的寫字樓里，整棟三十二層。殷珩平時一個月來不了兩次，大小事務(wù)都交給總裁辦的人遠程匯報。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他，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喊了聲"殷總"。
殷珩擺了擺手，直接進了電梯。
三十樓，總裁辦。
老范已經(jīng)候在門口，手里夾著一沓文件。
"殷總，周律師在會議室等著了。審計報告的三年追溯版本已經(jīng)出了初稿。"
"多少？"
老范翻開文件，指了一個數(shù)字。
殷珩低頭看了一眼。
"四百八十三萬。"老范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年累計，含虛列項目費、供應(yīng)商回扣、關(guān)聯(lián)交易轉(zhuǎn)移。如果把他表弟那家殼公司的全部流水算進來——過五百萬。"
五百萬。
職務(wù)侵占罪的立案標準是六萬。
五百萬，夠他蹲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