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從懷里取出令牌。
“侯爺，縱火案有人遞了狀紙，上頭催得緊?！?br>顧承淵一怔。
“上頭是誰？”
差役看向我，又很快移開眼。
“我們只按規(guī)矩辦差?！?br>溫若雪第一次沒有哭出聲。
她終于察覺，這府里有一根她看不見的線，已經(jīng)勒到她腳邊。
第七日，婆母辦賞花宴。
她說我禁足期滿，該出來給各家夫人賠個笑臉。
我知道這不是賞花宴。
這是審我。
溫若雪穿著素裙坐在婆母身邊，臉上貓抓的痕只剩淡淡一線。
幾位夫人一進門，就有人嘆氣。
“侯夫人也太清減了?！?br>“聽說是被新婦逼得睡不好?！?br>“孤女寄人籬下，最怕遇到厲害嫂嫂?！?br>春桃氣得端茶的手發(fā)抖。
我接過茶盞，親自給那幾位夫人添茶。
溫若雪起身要幫忙，袖子一松，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痕。
滿座都看見了。
婆母立刻問：“這是怎么弄的？”
溫若雪慌忙遮住。
“沒什么，是我自己碰的?！?br>一位夫人看向我。
“侯夫人，你既是當(dāng)家主母，也該有容人之量?！?br>我說：“夫人說得是?！?br>溫若雪眼里閃過得意。
她等著我辯，等著我急，等著我在滿堂貴婦面前露出刻薄樣子。
我偏不。
我讓春桃端來一只木匣。
“既然諸位都心疼表姑娘，不如幫我做個見證?！?br>**打開，里面是偏院這幾日送出的信。
溫若雪臉色終于變了。
婆母厲聲道：“你敢私扣她的信？”
我說：“不是扣，是撿。表姑娘院里的小丫鬟每日從狗洞往外遞信，正好遞到我養(yǎng)的黃犬嘴邊?！?br>席上有人笑了一聲，又馬上忍住。
溫若雪咬牙。
“嫂嫂連我的私信都要看？”
我搖頭。
“沒看?！?br>我把信遞給京兆府來的書吏。
“官府看?！?br>顧承淵從外進來，正聽見這句。
他看著我。
“你把官府的人請到家宴上？”
我說：“縱火案未結(jié)，新的證物出現(xiàn)，當(dāng)然要請?！?br>書吏拆開第一封，只讀了兩句，臉色變得鄭重。
信里寫著：銀票已送到，火候還不夠，須讓沈氏在貴眷面前翻不了身。
滿堂無聲。
溫若雪撲過去搶信。
書吏后退一步，差役擋在前面。
她撲了個空，索性跪在地上。
“不是我寫的。嫂嫂模仿我的字，想置我于死地。”
婆母像抓住救命繩。
“對，字跡可以仿?！?br>我點頭。
“可以仿?！?br>我讓春桃又取出一只小盒。
盒中放著半塊香餅。
“這信封上的香，是表姑娘日日熏衣用的蓮心香。京城只有一家香鋪賣。掌柜在外頭候著?！?br>掌柜被帶進來，一眼認出溫若雪。
“這位姑娘上月買過二十塊，說要送人?！?br>溫若雪哭著搖頭。
“京城用蓮心香的人多，憑什么說是我？”
我說：“因為你買香時少給了二十文，掌柜在賬本上記了你的帕子花樣。杏白絹，角上繡一枝雪柳?！?br>春桃從溫若雪袖里抽出帕子。
雪柳花樣壓在角上。
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