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看著那行字。
明天。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后發(fā)了個“好”。
加了個笑臉。
韓曉婷沒再回。
李桂蘭放下手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點澀。
不知道是不是杯子沒刷干凈。
她其實早上剛刷過。
客廳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
是兒子結婚那天拍的。
她穿著棗紅色唐裝，站在兒子旁邊。
兒媳婦穿著白紗，笑得很甜。
韓春梅站在中間，手扶著兒媳婦的肩，像這場婚禮是她一個人辦下來的。
四個人，看起來很體面。
很和氣。
李桂蘭看了那張照片一會兒，移開眼。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李耀祖發(fā)來的。
“媽，別犟。小寶的事不能耽誤。您要是不放心，我讓曉婷**給您寫張條子。”
李桂蘭盯著那句話。
她回：“房子過了戶，條子算什么？”
李耀祖那邊很快發(fā)來語音，聲音明顯急了。
“媽，您怎么老把我們當外人？我是您親兒子，小寶是您親孫子。您手里兩套房，給孩子用一套怎么了？”
李桂蘭沒回。
門口傳來敲門聲。
三下，響得很重。
她走過去開門。
韓春梅站在門外，身后還跟著韓曉婷和李耀祖。
韓春梅穿著紫色貂絨外套，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進門就把袋子往鞋柜上一放。
“親家母，話在電話里說不明白，我們當面說?！?br>李桂蘭看著她。
“你們來得倒齊?！?br>韓春梅換鞋也不問，踩著襪子就往客廳里走。
“都是一家人，別弄得跟談買賣似的。小寶上學，是天大的事。你當***，不該拖后腿。”
李耀祖站在門口，臉上有點掛不住。
“媽，您坐，咱好好說。”
韓曉婷抱著胳膊，掃了一眼客廳。
“媽，您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給我媽代持一下，誰還能吞了您的？”
李桂蘭坐回沙發(fā)。
“你們準備得挺全?！?br>李耀祖把文件袋放到茶幾上。
“材料我都問好了。明天上午去辦，下午去學校交表。媽，您就簽幾個字?！?br>韓春梅把水果袋往地上一踢，里面蘋果滾出來兩個。
“老人家別怕，我們不占你便宜。等小寶入學，我就還給你?！?br>李桂蘭彎腰撿起蘋果，放回袋子里。
“你還給我？”
“對，我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