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是給?！?br>李耀祖立刻說，語氣又熱乎起來。
“就是放她名下幾個月。她辦事方便，您一個老**不懂這些，跑來跑去也累?！?br>“再說小寶叫您奶奶，您總不能卡孩子前途吧？”
李桂蘭沉默了兩秒。
“小寶知道嗎？”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然后李耀祖笑了一聲。
干巴巴的笑，像筷子刮碗底。
“媽，您這就是想多了?！?br>“小孩懂什么？”
“家里大人商量好了就行?！?br>“要不，您讓我媳婦跟您說？”
李桂蘭沒說話。
她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jī)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自己的臉。
六十二歲，頭發(fā)白了一半，沒染。
臉上曬出來的斑很深，是這幾年跑拆遷辦跑出來的。
老伴走后的第五年，老屋拆掉的第二年。
她看著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房本，合好，放進(jìn)茶幾抽屜里。
動作很慢。
像是在放一塊棺材板。
放好了，她沒起身，還是坐在沙發(fā)上。
陽光挪了一點位置，照到她的手上。
手背上有兩道舊疤，是年輕時在糧站扛麻袋留下的。
她想起剛才李耀祖的話。
“我丈母娘辦事方便?！?br>親家母韓春梅辦事確實方便。
去年小寶進(jìn)補(bǔ)習(xí)班，韓春梅一句話，李桂蘭就掏了兩萬八。
前年兒媳婦買車，韓春梅一句話，李桂蘭就賣了一只金鐲子。
再往前，婚禮上韓春梅一句話，說親家不能寒酸，李桂蘭把老伴留下的撫恤錢添了進(jìn)去。
方便到最后，她這個親媽，就只剩下一本房本方便拿。
李桂蘭笑了笑。
笑得很淺，牙縫里擠出一點氣，就沒了。
她拿起手機(jī)，給兒媳婦韓曉婷發(fā)消息。
“曉婷，在忙嗎？”
消息發(fā)出去，像丟進(jìn)井里。
等了五分鐘，沒回。
李桂蘭不催。
她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白開水，涼了。
端著杯子回來，手機(jī)亮了。
韓曉婷回了一條語音。
“媽，我剛在給小寶改作業(yè)，怎么了？”
聲音壓著，**里有電視聲。
李桂蘭也按了語音鍵。
“沒事，就問問你們晚上回來吃飯不?！?br>發(fā)出去。
韓曉婷很快回過來。
“今晚不行，我媽燉了排骨，我們在她那邊吃?！?br>“明天吧，明天讓耀祖去看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