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軟下去。
“小侯爺？”
謝臨舟靠在門邊，打量她一眼。
“馮夫人嗓門不錯。半條街都知道你們要把女兒送給老太監(jiān)了?！?br>趙氏臉色一白，又立刻堆出笑。
“小侯爺誤會了，這是家事?！?br>“家事？”謝臨舟把糖葫蘆簽子往桌上一擱，“那我問一句，你們家這酒樓，是誰救活的？”
趙氏卡住。
馮照月淡聲道：“我娘記性不好?！?br>“我記性好。”謝臨舟轉(zhuǎn)頭看她，“前年鴻雁樓灶房失火，所有廚子跑光，是你連燒七日席面，把欠債客人哄回來。去年御街斗菜，是你一碗蟹粉豆腐壓過聚賢居。上月南城水宴，是你把壞了名聲的陳魚商救成了貢魚供戶?！?br>趙氏急了。
“小侯爺說這些做什么？照月再能干，她也是馮家女兒！”
謝臨舟笑了一聲，笑意很薄。
“馮家女兒，就能被親爹按手印賣了？”
趙氏脖子一梗。
“那不是賣，是嫁！”
“嫁給東廠陳槐？”謝臨舟把名字念得很慢，“他前頭死了三個對食，馮夫人不知道？”
趙氏手里的帕子被她攥成一團。
“外頭胡說八道?！?br>馮照月忽然開口。
“婚契在哪？”
趙氏沒料到她這么問，嘴上立刻硬起來。
“在你爹手里。”
“叫他來?！瘪T照月說，“我看一眼。”
趙氏眼神躲了一下。
“明日再說?！?br>謝臨舟偏頭看馮照月。
“你還真打算看？”
馮照月取下墻上的男裝外袍，慢慢穿好。
“自然要看。賣人也得讓我知道價錢?！?br>趙氏臉上掛不住，怒聲道：“馮照月，你說的是什么混賬話！”
“我說錯了？”馮照月系好腰帶，“還是娘覺得，國子監(jiān)一個名額，比我這條命貴？”
趙氏沒答。
院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馮耀披著衣裳跑進來，頭發(fā)還亂著。
“娘，怎么了？她又鬧什么？”
趙氏見了兒子，立刻有了底氣。
“你姐不肯嫁，害你的名額要飛了！”
馮耀一聽，臉色當場沉下。
“姐，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我好不容易有機會進國子監(jiān)，你非要毀我？”
謝臨舟抬眼看他。
“你叫她姐，挺順口?！?br>馮耀沒認出他，嫌惡地掃了一眼。
“你誰?。课覀兗艺f話，輪得到你插嘴？”
趙氏趕緊拽他。
“耀兒，別亂說，這是寧遠侯府的小侯爺。”
馮耀臉上變了幾變，硬擠出笑。
“小侯爺見笑，我姐從小脾氣怪，家里都讓著她?！?br>謝臨舟嚼完最后一顆糖葫蘆。
“讓著她，所以把她嫁給陳槐？”
馮耀被噎住，轉(zhuǎn)向馮照月。
“姐，陳公公看得**，是你的造化。你又不是真男人，天天穿著男裝在酒樓里混，名聲早壞了。能換我一個前程，也算值?！?br>馮照月看著他，像第一次看清這個弟弟。
“我值多少？”
馮耀一愣。
“什么？”
“聘禮。”馮照月說，“你進國子監(jiān)的名額，外加多少銀子？”
趙氏厲聲道：“問這個做什么！”
馮耀急于顯擺，脫口而出。
“三千兩，還有東城一處小宅子?！?br>屋里靜下來。
謝臨舟看向趙氏。
“馮夫人，這價開得不高。鴻雁樓一個月也不止這個數(shù)?！?br>趙氏臉漲得發(fā)紫。
馮照月點點頭。
“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賬本，轉(zhuǎn)身往外走。
趙氏慌了。
“你去哪？”
“酒樓?！瘪T照月說，“三日后要出嫁，賬該清一清?！?br>馮耀攔在門口。
“不許去！萬一你跑了怎么辦？”
馮照月停步。
謝臨舟把刀鞘往馮耀肩上一搭。
“讓路?！?br>馮耀被壓得膝蓋一彎，臉色難看。
“你憑什么管我們家事？”
謝臨舟收起笑。
“憑我明早要吃她做的魚羹?！?br>馮照月從馮耀身邊走過。
路過院門時，趙氏忽然喊。
“照月，你要是敢壞你弟的前程，我就去酒樓門口撞死！”
馮照月腳步?jīng)]停。
“娘記得挑早市人多的時候。”
趙氏愣在原地，半天沒接上話。
謝臨舟跟上來，偏頭問她。
“你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