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怎么辦？她說‘涼拌，祖?zhèn)鞯摹??！?br>再翻。
“柚柚出生那天，舒蘭抱著她說：‘你聽，她在說媽媽好。’我趴在產(chǎn)房門口哭了。護士以為我激動。其實我是嚇的——她真能聽見?！?br>再往后翻。字越來越潦草。
“舒蘭說她聽見了一件不該聽見的東西。
她說她得去看看。我攔了，沒攔住。
她走那天回頭說：‘老林，如果柚柚也聽見了，告訴她——媽不是不要她，媽是怕一回來就不想走了?！?br>我合上本子。蹲下來。頭頂燈泡嗡嗡響。
顧衍靠在門框上沒進來。
“**叫林舒蘭。她是第一個能聽見文物說話的人。
爸是第二個——但爸只能聽見青銅器。你不一樣。你是全系?！?br>我抬頭看他：“你呢？”
他伸手按在桌上瓷瓶上。三秒。五秒。十秒。掌心沒熱。
“以前能。觸感者，東西說話的時候手心發(fā)熱?！?br>他收回手，“師父死那天開始越來越弱。我看著他咽氣的?！?br>他偏過頭，沒看我的眼睛。
“現(xiàn)在不一定了?！?br>顧衍從抽屜底層摸出一張舊報紙。
三年前的，邊角起毛：《京市潘家園驚現(xiàn)高仿文物鏈條》。
徐半城的臉印在頭版，旁邊一個打碼人影。
“徐半城只是賣貨的。他上面有人。你爹查到的就是這幫人?！?br>“我爸查到什么？”
“師父只留了一句話：有些文物不該被挖出來。挖出來，全世界都得聽見它說話。”
巷外傳來引擎聲。**停在巷口，沒熄火。
顧衍走到門縫看了一眼：“明晚之前你得走?！彼麖某閷夏贸鲆粡埢疖嚻保舷碌模沧?，明早六點。
“我不走?！?br>顧衍轉(zhuǎn)身看我。
“我媽六年前選了過去。我爸三年前選了追?，F(xiàn)在輪到我?！蔽野哑蓖苹厝?，“我要開直播。讓全中國知道徐半城賣假的——然后順著貨，把我媽找回來。”
顧衍看了我五秒。右手垂著，指節(jié)慢慢收緊。
“**不讓你走她的路?！?br>“她讓我爸帶好我。沒讓我躲一輩子。”
我把懷表拍在桌上，“這東西燙了兩次。第一次我爸讓我跑。第二次你讓我別退。你倆自己聽聽是一個意思嗎？”
他沉默了。外面引擎沒走。
然后他拉開柜臺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部新手機。開機。直播軟件已裝好。賬號已注冊，三個字：聽物人。
他把手機推過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鎖屏壁紙是一張舊照片——我爸摟著他肩膀，兩人蹲在鐘表店門口，笑得眼睛都沒了。
“師父當年給你取的。他說你遲早用得上?！?br>3.
第二天晚上八點，我開了第一場直播。
粉絲三百多個，全是徐半城直播間摸過來的。我把手機架在鐘表店柜臺上，鏡頭對準一只破瓷碗。
彈幕稀稀拉拉：就這？主播鬧呢？
我湊近碗口：“醒醒。再不醒我把你放回老板娘那當泡面蓋。”
碗猛地一震：“誰？！誰要泡我？！老子永樂四年御膳房的！裝過燒鵝的！”
我捂著耳朵：“你什么來歷？”
碗清了清嗓子：“永樂四年，御膳房劉太監(jiān)偷吃燒鵝賴老子頭上！劉太監(jiān)左邊**有顆痣！他一撅腚老子就——”
“行了別提**！”
彈幕懵了：主播跟碗聊上了？劇本吧？
我對著鏡頭：“各位。這只碗，永樂甜白釉暗刻碗。御膳房裝燒鵝的。六百多年前被劉太監(jiān)栽贓過。它沒裂。”
彈幕：哈哈哈哈編得還挺像。
“不是編的?！蔽野淹敕^來底足朝上，“看這圈暗刻紋。
永樂甜白釉，暗刻龍紋。人工做舊的土顆粒不均勻——這個，六百年的包漿。”
彈幕安靜了兩秒。一個ID叫“京博老張”的人連上麥，聲音顫抖：“小姑娘，能再近一點拍底足嗎？我好像看見了一行款?！?br>我把碗底懟近攝像頭。京博老張沉默了二十秒，開口時嗓子啞了：“永樂年制……暗刻款……這只碗登記在流失海外文物檔案里，三十年前從京市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