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溫溫柔柔。
“梨梨，**說想吃韭菜餡餃子，我去繡坊等她。你別總熬夜趕稿，女人要先疼自己?！?br>顧蕓不是一個完美婆婆。
她年輕時強勢，掌管沈家繡坊多年，說話直，做事狠。可我嫁給沈硯后，她是唯一一個在沈硯夜不歸宿時替我留燈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在宋皎皎第一次登堂入室時，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說“沈家的門不容外人踩著媳婦進”的人。
她把祖?zhèn)鞯碾p面繡冊交給我，說：“你手穩(wěn)，心也正。沈硯糊涂，我還沒糊涂?！?br>正因為這句話，沈硯和她冷戰(zhàn)了半年。
也正因為她疼我，我才更不能讓她死得像一場誤會。
辦手續(xù)的人讓我聯(lián)系直系親屬。我給沈硯打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有音樂聲，還有宋皎皎撒嬌的笑。
“又怎么了？”沈硯問。
“死亡證明需要家屬確認，戶籍注銷和骨灰領(lǐng)取最好也由直系親屬**?！?br>他壓低聲音，像怕旁人聽見我的晦氣：“姜梨，你有完沒完？我說了，***事你自己處理。別什么都扯到我身上?！?br>“你確定不來？”
“確定?！?br>“遺體也不看一眼？”
他嗤笑：“我為什么要看***遺體？姜梨，別用死人綁架我。”
電話掛斷。
我把第二段錄音也保存好。
火災調(diào)查員來找我做筆錄時，我把能說的都說了：巷口被宋皎皎團隊的車堵過，院內(nèi)總閥箱鑰匙在沈硯手里，水管被宋皎皎接走玩水霧槍，沈硯沒有阻止。
調(diào)查員問：“有證據(jù)嗎？”
我還沒回答，手機忽然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視頻。
視頻里，宋皎皎舉著水霧槍站在院門外，背后是冒煙的繡坊。消防員大喊讓她讓開水管，她卻轉(zhuǎn)身躲到沈硯身后，嬌聲說：“阿硯，就一分鐘，好不好？粉絲說想看彩虹?！?br>沈硯看向火場，臉上有明顯焦躁。
可宋皎皎踮腳親了他的側(cè)臉。
他于是沉默地擋住來搶水管的鄰居，對消防員說：“院里還有別的水源，你們先想辦法。”
視頻最后，二樓窗戶炸開，火光映亮宋皎皎的笑臉。
發(fā)視頻的人只留下一句話：我是隔壁修鐘表的，顧姨以前幫我女兒補過校服。我不敢當面惹沈家，但我愿意作證。
我盯著那句話，胸口像被人一點點撕開。
原來顧蕓最后不是沒人救。
是能救她的人，選擇了看彩虹。
我拿著視頻去找殯儀館工作人員，想給顧蕓換一身干凈衣服。門還沒推開，就聽見里面有宋皎皎的聲音。
“家人們，我今天真的被嚇到了。有人家里起火，某個姐姐非說是我耽誤救援?？赡銈兛?，生命好脆弱哦，黑黑的一小團?！?br>我沖進去時，宋皎皎正舉著手機，對著停放遺體的方向比心。
她身邊還站著沈硯。
沈硯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收起手機，而是把宋皎皎擋在身后。
“姜梨，你又想干什么？”
我一把奪過宋皎皎的手機，直播間彈幕飛快滾動。有人罵我瘋，有人問是不是劇本，還有人讓宋皎皎再靠近一點看“烤焦的老**”。
我抬手給了宋皎皎一巴掌。
她尖叫一聲，眼淚立刻掉下來：“阿硯，我只是想用直播科普火災危險，我不知道姜梨姐會這么介意。”
沈硯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道歉?！?br>我看著他：“給誰道歉？給拿**遺體直播的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厭煩：“夠了。我媽在療養(yǎng)院，今天死的是**。你別為了離婚多分財產(chǎn)，就把臟水往皎皎身上潑?！?br>我笑了。
“離婚？”我說，“好啊。”
沈硯一怔。
這些年，他提過無數(shù)次讓我懂事，讓我別鬧，讓我別用婚姻束縛他。可當我真說離婚時，他反倒像被冒犯。
“你想清楚。”他冷聲道，“離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繡坊的股份、老宅的使用權(quán)、**那間小店的租約，全都和你沒關(guān)系?！?br>宋皎皎捂著臉，小聲補刀：“姜梨姐，你別賭氣。阿硯心軟，你現(xiàn)在服個軟，他不會真不要你的?！?br>我把手機還給她，順手點了保存直播回放。
“沈硯，離婚協(xié)議我會讓律師送到你公司。至于沈家繡坊是誰的，你最好回去翻翻**保險柜里的舊契?！?br>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