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邪祟附身”，害死了我最親的妹妹。
我被關(guān)在祖宅地窖里整整三年。
每天一碗黑符水，親媽端進來時永遠重復(fù)同一句話：
”喝了，**妹的冤魂才能安息?！?br>我跪著喝完，磕三個頭，求妹妹原諒我。
我以為我活該受罪。
我以為全家在替我贖罪。
我以為那碗苦水能讓我好過一點。
直到昨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站著一個女人——
她整張臉像被泡發(fā)的紙。
瘦得像一把骨頭。
她撕心裂肺地沖我喊：
”沈梨，不要相信他們！”
”**妹沒死，一切都是他們做的局！”
”你一定要逃出這個地獄！”
驚醒后。
手里還攥著那碗沒喝完的符水。
我試著推了推地窖的門——咔噠，開了。
外面沒有**，不是地獄。
是鳥叫、陽光、隔壁炒菜的油香。
妹妹在院子里跳繩，充滿了歡聲笑語。
我退回地窖，把門重新掩好。
今晚，全家族都會下來看我”最后一輪驅(qū)邪”。
我要把這道門，從外面鎖死。
三年了，該輪到你們跪了。
1.
”別墨跡！快把符水喝了！”
蘇梅端著碗站在地窖口。
碗里的黑水晃蕩著，濺出來幾滴砸在泥地上?！?*昨晚托夢了，說還沒原諒你。”
我跪在草堆上，雙手接過來。”你個**，在地窖呆了三年，連**一句原諒都沒討來！”你今天沒飯吃了！”
我仰頭灌下去。
苦腥味從舌頭根一路燒到胃里。
空蕩蕩的胃猛地一抽，差點嘔出來。
然后趴下去，額頭磕在泥地上?！蔽移砬竺妹迷徫??！?br>”磕響點！沒吃飯嗎！”
想起三年前那個下午。
天特別熱，柏油路曬得發(fā)軟。
我媽讓我?guī)蛱娜ユ?zhèn)上買新書包。
她開學(xué)要上初一了。
沈棠走在前頭，馬尾辮一甩一甩地回頭沖我喊：”姐你快點兒！”
我笑著追上去。
然后太陽穴猛地一抽，眼前發(fā)黑。
膝蓋發(fā)軟整個人往地上栽——
再睜眼的時候我躺在醫(yī)院。
蘇梅坐在床邊，兩眼腫得像爛桃子。”沈梨，你把**害死了。”
”你淘氣，非拉著她闖紅燈，她被車撞了。”
她說話的聲音平得像一根繃直的線?！鄙蚶?，你身上帶煞，從小克**，現(xiàn)在連**你也克?！?br>”你叔公說了，這煞不除，沈家遲早讓你毀干凈?！?br>然后我被關(guān)進了地窖。
三年，每天一碗黑符水，蘇梅說是驅(qū)煞的祖?zhèn)鞣阶印?br>每隔幾天她下樓罵我一頓。
隔幾個月叔公沈德旺下來搖一次銅鈴，往我額頭上畫一道血符。
他們說這些苦都是我該受的。
我每天都對著通風(fēng)口的方向磕頭。
那里正對著院子。
是離沈棠”魂魄”最近的地方。
我每天都要說一百遍”對不起”。
說到嗓子啞了繼續(xù)磕。
每天喝藥、磕頭、餓到胃疼就縮在草堆上睡覺。
睡醒了繼續(xù)喝藥、磕頭、等下一頓。
生不如死這四個字，我深有體會。
今天跟往常沒什么不同。
等蘇梅走了之后地窖里暗下來。
通風(fēng)口那一小圈亮光打在對面墻上。
我盯著那團光發(fā)呆，等頭暈過去。
然后那團光晃了一下。
好像有人在外面。
平時通風(fēng)口只能聽見風(fēng)聲、鳥叫、偶爾院子里曬被子的拍打聲。
今天不一樣，今天傳來的是——繩子甩在地上的聲音。
啪。啪。啪。
一下一下，有節(jié)奏的，輕快的。
有人在跳繩。
我豎起耳朵，心跳突然快起來。
那聲音太近了，就在通風(fēng)口外面，就在院子正中間。
然后我聽見一個聲音，尖尖的、脆生生的?！卑耸摺耸?、八十九……”
那個聲音我三年沒聽見過了。
但我認出來了。
沈棠。
2.
我貼著墻根坐下來，掌心全是汗。
但不容我多想，我就暈過去了。
三年來，每天符水下肚。
我能深刻的感知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
可他們卻說這是靈魂進化的表現(xiàn)。
隨便吧，只要能贖罪就好。
晚上八點。
地窖門響了。
蘇梅身后跟著沈德旺。
叔公今天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褂子。
手里拎著他那只祖?zhèn)鞯你~鈴。
另一只胳膊底下夾著一卷黃紙?！苯裉飚嫹?。”
沈德旺站在我面前，低頭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