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團的公告彈出來的時候，我正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嗯"字發(fā)呆。
把"我被開除了"發(fā)進沈硯的對話框，是六分鐘前的事。他的回復在三秒后抵達，只有一個字，連標點都吝嗇。現(xiàn)在，這條來自"盛世集團"的推送橫在我的鎖屏上，黑體加粗，措辭簡短得像刀刃："因獲悉本集團法定代表人配偶遭無故解雇，董事會決議即刻啟動對星耀科技的全面強制**程序，直至事態(tài)澄清。"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點開。
法定代表人配偶。
沈硯。
"林夏，收拾東西吧。"
人事部的孫經(jīng)理靠在隔斷板上，聲音不大，但半個開放辦公區(qū)都能聽見。她手里捏著那張薄薄的**勞動合同通知書，像捏著一張外賣小票。"公司優(yōu)化結(jié)構，你所在的品牌策劃崗整體撤并。補償金按N+1，今天交接完，工牌交上來。"
我抬頭看她。她身后站著方總監(jiān)，我的直屬上級，抱著胳膊，眼睛望著天花板的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昨天他還拍著我肩膀說，夏啊，下個季度的品牌升級全案就靠你了。
"整體撤并？"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干，"就撤我一個？"
"公司決策。"孫經(jīng)理把通知書放在我堆滿方案的桌角，"體面點，林夏。鬧起來對你沒好處，**調(diào)查我們還得出。"
方總監(jiān)終于把目光落下來，在我臉上停了停，又挪開，輕飄飄補了一句："對了，你手上那個星耀美妝節(jié)的策劃全案，下班前發(fā)我郵箱。最后一項工作，善始善終。"
周圍工位的鍵盤聲稀拉下來，幾道目光像探針似的扎過來，又迅速縮回去。有人低頭猛敲鍵盤，有人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我工位旁邊那盆綠蘿，葉尖發(fā)黃，蔫得像我此刻的處境。
我叫林夏，在這家叫"星耀科技"的公司干了四年零三個月。
做品牌策劃。就是那個市場部說要搞個活動時，我得跑去找合作方、對接媒體、寫方案、盯執(zhí)行，最后產(chǎn)出一份漂亮亮的復盤報告，證明這錢花得值的角色。四年多，我做過大小七十多個項目，攢了一柜子獎杯和證書。它們改變過幾次公司營收走勢？大概三次。也許兩次。
公司不大，兩百來人，去年拿了一輪融資后搬進這棟寫字樓的十九層。工位挨得近，誰打個噴嚏隔壁都能聽見。方總監(jiān)是我進公司時的面試官，當時他說我們需要你這種有創(chuàng)意又能落地的人。半年前他升了總監(jiān)，從外面挖來一個叫嬌的姑娘當副手，據(jù)說跟公司某位高層關系不淺。嬌嬌做的第一份品牌方案，用的是我兩年前的舊模板，連字體大小都沒改。方總監(jiān)在周會上夸她思路清晰，執(zhí)行力強。
沈硯是我丈夫。
我們結(jié)婚兩年。他說他做投資，經(jīng)常出差。具體投什么，我不太問，他也不太細講。家里開銷大部分我來，房子是婚前我父母湊錢幫忙付了首付，月供八千多，我的工資剛好覆蓋。沈硯偶爾轉(zhuǎn)賬，說是補貼家用，金額不大不小，我沒多想。生活就是上班下班，周末看場電影，偶爾和閨蜜吃頓飯。我們不怎么吵架，話也不算多。他常出差，我習慣了一個人。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像很多人一樣。
直到今天下午三點十分，孫經(jīng)理和方總監(jiān)站在我工位前。
我用了半小時清桌子。
四年的痕跡塞進一個中號紙箱。幾本行業(yè)雜志，一沓獲獎證書，幾個U盤，一盒名片。抽屜底層還有半包沒吃完的話梅，和一張結(jié)婚證復印件。照片上我和沈硯并排坐著，他沒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帶著點弧度，我笑得用力，眼角都是紋路。
抱著紙箱出辦公樓時，前臺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旋轉(zhuǎn)門把初秋下午四點的陽光切成碎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路邊等車，紙箱有點沉。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沈硯。
是同事周敏，發(fā)來一條微信："夏姐，你走了？也太突然了吧。我剛打聽，品牌策劃崗根本沒撤，就動了你一個。方總監(jiān)那個新來的副手嬌嬌，直接接了你所有項目。氣死我了，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后面跟了一個憤怒的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回。車來了。
到家是五點出頭。屋里安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