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精工整體**，報價——一百八十萬。
我沒接。
"你這個廠，設(shè)備折舊完了，地皮是租的，手里沒一個大客戶，銀行貸款還有三百多萬沒還。"錢柏豪一樣一樣數(shù)，掰著手指頭，"一百八十萬，我是看在你死去老頭子的面子上給的。"
他說"死去老頭子"四個字的時候，語調(diào)很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攥著信封的手收緊了。
指甲嵌進(jìn)掌心。
"換個別人，我八十萬都嫌貴。"他笑著補(bǔ)了一句。
蘇曼寧站在他身后，沒說話，但她看我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感情。
不是恨，不是愧疚，是什么都沒有。
就像看一個跟自己完全無關(guān)的陌生人。
三年前，她在我最難的時候走的。
我爸剛沒，工廠剛出事，她說了一句"我不想跟你吃苦"，然后就走了。
一個月后，她出現(xiàn)在錢柏豪的車上。
我當(dāng)時坐在我爸的辦公室里，對著一桌子債務(wù)發(fā)呆，手機(jī)震了一下。
是她發(fā)的朋友圈，在馬爾代夫，穿著比基尼，配文："值得。"
我把手機(jī)屏幕扣在桌上，沒摔，因?yàn)槟鞘俏易詈笠徊磕苡玫氖謾C(jī)。
"焊東，說句實(shí)在話。"錢柏豪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進(jìn)一個水坑，他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然后抬頭看我，"你不賣給我，你賣給誰？你覺得你這個廠，還能撐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我沒說話。
因?yàn)樗f的是事實(shí)。
"你那些客戶，有一半已經(jīng)跟我簽了獨(dú)家。剩下的，我一個電話，他們也不會再找你拿貨。"他頓了頓，"不是我逼你，是市場在逼你。我只是給你一個體面的退路。"
他說"體面"這兩個字的時候，蘇曼寧終于開了口。
"焊東，別倔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一個人扛不起這個廠。**在的時候都快撐不住了，何況是你。"
她頓了一下。
"你又不是**。"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一個很深的地方。
我看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我把那份**協(xié)議從錢柏豪手里抽出來，當(dāng)著他的面，撕了。
"滾出我的廠。"
錢柏豪的笑僵在臉上。
蘇曼寧眨了一下眼，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做。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