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硯辭坐在病床前,一夜沒走。
天亮?xí)r,我睜開眼。
他低聲道:“聽宛,我會娶你?!?br>
我偏頭看他。
“顧硯辭,你以為我還要嗎?”
他似乎沒有聽懂。
他握著我的手,指腹摩挲我手背上輸液的青痕。
“昨夜是我糊涂,我已經(jīng)同你父親說了,明天去領(lǐng)證的是你?!?br>
我抽回手。
“蘇清荷呢?”
他沉默一下,“我會送她出國,短時間內(nèi)不回來?!?br>
我笑了,“你舍不得?”
顧硯辭皺眉,“聽宛,到此為止吧,孩子沒了,真相也清了,我們重新開始?!?br>
重新開始。
他說得輕巧。
張**半條命、我的清白、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都被這四個字蓋過去。
門外傳來蘇清荷的哭聲。
“硯辭哥,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顧硯辭身形一僵。
我看著他。
他沒有動。
可他的手指收緊了。
身體比嘴誠實。
我淡淡道:“去吧?!?br>
顧硯辭看向我,“你又要誤會?!?br>
“不誤會。”
我閉上眼,“只是吵?!?br>
他站了片刻,出去了。
門沒關(guān)嚴。
蘇清荷哭得喘不上氣,“硯辭哥,我知道我錯了,可我真的只是太愛你了,姐姐如今恨我,你若也不要我,我就什么都沒有了?!?br>
顧硯辭聲音低沉,“清荷,別再鬧?!?br>
“那你還娶我嗎?”
走廊里安靜很久。
我睜開眼。
顧硯辭沒有回答。
蘇清荷笑了,笑得發(fā)顫,“你還是舍不得她,對不對,可你別忘了,當(dāng)初是你說,只要我受了委屈,就會護我一輩子。”
我聽到顧硯辭低聲道:“我會安置你。”
安置。
他給每個人的歸宿,都是安排。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滲出來。
外頭顧硯辭推門進來時,我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
他看著我,“你要去哪?”
“回沈家。”
“你身子還沒好?!?br>
“我外公留給我的股份協(xié)議還在沈家,我要拿回來。”
顧硯辭皺眉,“這些事以后再說。”
我看向他,“顧硯辭,你憑什么替我定以后?”
他放緩聲音,“我只是擔(dān)心你。”
“擔(dān)心我,還是擔(dān)心我回去鬧得沈家難堪?”
他沒有答。
我撐著墻往外走,腿發(fā)軟。
顧硯辭伸手。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收回。
回到沈家別墅時,父親等在客廳。
他一夜老了不少。
“聽宛,你受委屈了?!?br>
我看著他。
從前我最怕父親冷臉。
如今他軟了聲,我卻只覺得空。
“我要母親遺囑里的股份轉(zhuǎn)讓書?!?br>
父親皺眉,“你要這些做什么?”
“那是我的。”
沈書白從二樓下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東西可以給你,但你別再追究清荷,她已經(jīng)知道錯了?!?br>
我接過文件袋。
打開一看,里面只有房產(chǎn),沒有股權(quán)書。
母親留下的沈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見了。
我抬頭看他。
沈書白避開目光,“公司最近周轉(zhuǎn),暫時質(zhì)押了?!?br>
我笑了。
“是轉(zhuǎn)給蘇清荷當(dāng)嫁妝了吧?!?br>
父親臉色難看,“一家人,何必分得這么清?”
我合上文件袋。
“從今日起,不是一家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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