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抱著我的手在抖。

父親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哥哥沈書白也趕來了，目光落在我裙擺的血上，看向顧硯辭。

“她方才說什么？”

顧硯辭沒有答。

蘇清荷哭了出來，“爸，是姐姐逼硯辭哥的，她喝了補(bǔ)湯，又故意說那些話刺激他。”

我疼得看不清人，笑了一下。

“湯不是你端來的嗎？”

蘇清荷一噎。

父親看向她，“湯里有什么？”

蘇清荷腿一軟跪下，哭得發(fā)顫，“只是紅糖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姐為什么會流血?！?br>
顧硯辭抬頭，“醫(yī)生呢？”

沒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急了，“先救她！”

父親冷冷道：“先把話說清楚，顧硯辭，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顧硯辭喉結(jié)動了動。

我看著他。

到這一步，他還在猶豫。

真可笑。

我抬起手，沾著血抓緊他的襯衫，“你不說，我替你說?！?br>
顧硯辭臉色一變，“聽宛。”

“那夜是你?！?br>
我滿身冷汗。

“加料的紅酒是蘇清荷拿給我的，你們原本安排了會所的混混，可你舍不得得旁人碰我，所以你自己進(jìn)了我的房。”

父親眼神變換。

沈書白臉色慘白，“不可能，你還在攀咬？”

我看向他，“張媽替我查到了，你們把她打個半死前，她把東**起來了?！?br>
蘇清荷猛地抬頭。

顧硯辭也怔住。

我笑了。

“可惜你們以為踩碎的信，就是全部了。”

我用沾血的手，從手機(jī)殼夾層里扣出一張內(nèi)存卡。

張媽拿半條命換來的。

那晚走廊的監(jiān)控備份。

沈書白伸手來搶，顧硯辭一把按住他的手。

“先救人?！?br>
父親道：“拿過來?！?br>
我攥緊內(nèi)存卡，指甲掐進(jìn)掌心，“救張媽。”

沈書白僵住。

“她沒死，對不對？”

沒人說話。

我盯著他，“你若敢說她死了，我現(xiàn)在就把這卡吞下去?！?br>
父親臉色變了。

顧硯辭扣住我的手腕，“別亂來！”

我看著他，“你不是嫌這是野種嗎，現(xiàn)在沒了，你還想要證據(jù)？”

他的臉?biāo)查g煞白。

半小時后，張**視頻被接通。

她在市郊的破診所里。

她沒死。

只是滿頭是血，臉腫的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她對著屏幕，眼淚落下來，“大小姐，我沒用?！?br>
“你很好?！?br>
我把內(nèi)存卡扔給顧硯辭的助理。

助理顫著手**電腦。

屏幕上，清晰地顯現(xiàn)出那晚蘇清荷給酒里下藥，以及半小時后，顧硯辭刷卡進(jìn)了我的房間，整整一夜未出的畫面。

父親看完，手在抖。

蘇清荷撲過去抱住他的腿，“爸，我是一時糊涂，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硯辭哥了?！?br>
沈書白閉上眼，仿佛不認(rèn)識這個妹妹。

顧硯辭沉聲道：“清荷，此事我也有錯?！?br>
我看著他。

這個時候，他還想替她擔(dān)一半。

醫(yī)生終于被放進(jìn)來了。

他替我檢查，沉默良久。

顧硯辭問：“孩子呢？”

醫(yī)生低頭，“送醫(yī)太晚，藥性太烈，流干凈了。”

屋里死寂。

顧硯辭的手慢慢松開。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沒有哭。

我只是覺得，身子輕了很多。

終于有什么東西，被他們親手從我身體里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