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梔。”我說，“你可以難過，也可以害怕。你想變得體面，想被同學(xué)尊重，這些都不丟人。”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我。
“丟人的是，你為了讓別人覺得你高級(jí)，先把自己最親的人踩低?！蔽铱粗皨寢尣皇悄帱c(diǎn)子，不能隨便擦掉。”
她哭得更兇了。
我嘆了口氣，把保溫杯遞給她，“喝口水。別光哭，哭也得講體力分配。你小時(shí)候哭一場(chǎng)能睡三小時(shí)，現(xiàn)在高中了，作業(yè)不會(huì)替你感動(dòng)?！?br>她一邊哭一邊被我逗得嗆了一下。
我抽了兩張紙遞過去，“擦擦。眼線沒花，別擔(dān)心，**雖然土，審美底線還在。”
桑梔終于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雨落得更密。
我重新啟動(dòng)車，往家開。車?yán)餂]有人再說話，可她把那只花布保溫袋抱在懷里，沒有像早上那樣急著把它藏起來。
06 陸聞川的體面課
晚飯我煮了番茄牛腩面。
桑梔從小吃我做的番茄，嘴挑得很，市場(chǎng)上普通番茄她能一口吃出“水味重、皮厚、沒靈魂”。這技能放在**里沒分，放在飯桌上挺折磨人。
她端著碗坐下，眼睛還有點(diǎn)腫，吃了兩口，忽然問：“你會(huì)不會(huì)覺得我很壞？”
我把蔥花撒進(jìn)自己碗里，“不會(huì)?！?br>她抬頭。
“壞人干壞事一般理直氣壯。”我說，“你今天哭成那樣，頂多算腦子被面子擠了一下。”
她用筷子戳面，“那也挺差勁?！?br>“是差勁?！蔽尹c(diǎn)頭，“不能因?yàn)槟闶俏遗畠?，就把差勁包裝成青春期限定小可愛。”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對(duì)不起?！?br>我夾了一塊牛腩給她，“先吃。道歉不能空腹，容易顯得誠意低血糖。”
她把牛腩咬進(jìn)嘴里，眼圈又紅了。
我沒再追著她認(rèn)錯(cuò)。親子之間最怕把一場(chǎng)道歉做成審訊，孩子好不容易把門開一條縫，大人端著勝利的椅子往門口一坐，門就又關(guān)上了。
飯吃到一半，陸聞川打電話過來。
桑梔看了眼屏幕，手指僵住。我說：“接吧?！?br>她開了免提。
陸聞川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梔梔，今天還好嗎？”
桑梔看了我一眼，“還好?！?br>“爸爸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彼f，“媽媽今天可能也是一時(shí)情緒上來了，她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