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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橋把我接到她家客房，床單是淡藍色，上面印著小鯨魚。我躺下的時候，覺得自己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翻個身都要認真計劃。
晚上八點，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媽叫梁秋禾，年輕時在小學教語文，嗓子溫溫柔柔，罵人都像在批改作文。
電話接通后，她先問：“傷口還疼嗎？”
我說：“疼，但能忍?！?br>她沉默了一下。
“那心呢？”
我鼻子突然酸了。
我媽這幾年住在療養(yǎng)院，風濕和心臟問題反復，走路慢，天氣一變就難受。她很少問我婚姻里的事，不是不關(guān)心，是怕我夾在中間難做。
我一直報喜不報憂，像個**喜鵲的。
我說：“媽，我申請離婚了?！?br>電話那頭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我媽輕輕嘆了口氣。
“梔梔，疼就別裝了。”
我咬住嘴唇。
她說：“你小時候摔破膝蓋，也非說不疼。血都流到襪子里了，還怕我擔心。后來我跟**說，這孩子以后要是受委屈，肯定也是一邊流血一邊說沒事。”
我的眼淚掉下來，砸在枕頭上，很快洇開。
“媽，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我媽語氣很慢，卻很穩(wěn)。
“婚姻不是**，離開錯的人不扣分?！?br>我把臉埋進被子里，哭得傷口發(fā)疼，又不敢用力，只能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小聲抽。
姜晚橋端著溫水進來，看見我這樣，沒說話，只把紙巾盒放到床邊。
電話那頭，我媽又說：“錢的事，你別怕。媽這里還有點積蓄。”
我立刻抬頭。
“您別動那筆錢，那是您看病用的。”
“我的病慢，能拖。你的日子不能拖?！?br>我握著手機，手指發(fā)緊。
“媽，我自己能解決。晚橋先墊了，我有工資，還有保險報銷。蔣聞舟欠我的，我也會要回來?！?br>我媽輕輕嗯了一聲。
“要回來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告訴自己，你不是白疼一場?！?br>那晚我睡得很淺。
半夜，蔣聞舟打了十幾個電話。我沒接。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我媽今天說話重了，你別放在心上?！?br>“聞嶺那筆錢我會追回來?！?br>“我們見一面，好好談?！?br>“梁梔，別把我判**。”
我盯著那句“判**”看了半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