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木梁有沒有蟲眼。還教我一句土話，“屋怕懶人，人怕爛心。”
我問他：“你這是罵誰？”
他端著茶，“誰聽懂罵誰?！?br>何望北大學畢業(yè)后去了城里，一年回來兩三次。每次回來都嫌這屋子舊，嫌院子潮，嫌灶臺矮，嫌我曬的蘿卜干像出土文物。
何庭山拿蒲扇敲他，“你小時候就靠這出土文物配粥活下來的?！?br>何望北不服，“爸，你就護她?！?br>何庭山眼皮都沒抬，“我護理智?！?br>這話一出，何望北臉色立刻難看。后來他越來越少回來，打電話也多是找何庭山，找我時不是問東西放哪，就是問親戚送禮該買什么。
我不委屈。
感情不是水龍頭，擰一下就有。更何況有些人家里的水龍頭，十年都沒修過，指望它出熱水，多少有點為難五金行業(yè)。
真正讓我開始記賬，是三年前那場小臺風。
那晚何庭山在外地，何望北帶朋友回家聚會。幾個年輕人在院子里**，雨棚被風掀了半邊，油煙和雨水一起往屋里灌。
我讓他們把炭盆挪開，何望北當著朋友的面不耐煩，“南姨，你別掃興行不行？老房子就是要有氛圍?！?br>半小時后，東屋墻皮鼓起來，雨水順著電線槽滴到插座邊。
我沖過去拉電閘，手心被閘盒邊緣劃了一道。何望北的朋友嚇白了臉，他卻還嘴硬，“又不是多大事?！?br>那晚我搬盆、鋪布、堵水，一直忙到凌晨三點。
何庭山第二天趕回來，看見我手上貼著創(chuàng)可貼，臉黑得像鍋底。何望北站在院子里，低頭聽訓。
“你可以不懂房子，但不能不懂分寸?！焙瓮ド秸f。
何望北抬眼，“你就為了她罵我？”
何庭山沉默了一會兒，“我是為了這個家罵你?！?br>從那以后，何望北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
他覺得我搶了**，搶了房子，搶了他回家的位置。他沒明說，可每一次回家，都像來巡視失地。
這次他突然說要搬回來，我其實不意外。
何庭山這半年接了個海堤舊棧道的修復活，常住隔壁縣。他不在家，何望北就帶著林眠、設計師、裝修隊進門，像一群自信滿滿的拆遷小蜜蜂。
他們說要把老屋做成精品民宿。
我說：“可以，但屋頂、排水、墻體要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