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過去。
三秒。
也許是五秒。
他終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他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老婆，”他聲音很低，帶著懇求，“你看……要不，你先把中介那邊的**撤了？咱們自家的事，關(guān)起門來慢慢商量，別讓外人看笑話?！?br>那一瞬間，我感覺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清晰地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睛里的躲閃和祈求。
再看看沙發(fā)上那一排勝利在望的臉。
我突然覺得，這十幾年，就像一個漫長又滑稽的笑話。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我對著他們所有人，露出了一個非常燦爛的微笑。
“好啊。”我說。
“既然是一家人的事，那就好好算算。”
02
陳浩明顯松了口氣。
他以為我妥協(xié)了。
婆婆臉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些，嘴角撇出一個“算你識相”的弧度。
“這就對了嘛，”她慢悠悠地說，“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非要鬧得雞飛狗跳?！?br>陳偉立刻接話：“就是！嫂子，你早這么想不就完了？趕緊的，現(xiàn)在就給中介打電話，把房子撤了。我可聽說了，你掛的價比市場價還低十萬，這不是誠心搗亂嗎？”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電視柜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有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我拿出鑰匙，打開，從里面抱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還有十幾本記賬本。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放在茶幾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家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這是什么？”陳浩問。
“賬本?！蔽曳_第一本，推到他們面前，“從我們結(jié)婚第一天開始，家里每一筆收入，每一筆開銷，都記在這里?！?br>我看著陳浩，一字一句地說：“也包括，我買這套房子，用的是什么錢?！?br>陳浩的臉色變了。
“文靜，你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算這么清楚有意思嗎？”
“有意思。”我平靜地回答，“非常有意思。大姑姐剛才不是問，買房的錢你有沒有出嗎？我現(xiàn)在就回答你們，一分都沒有?！?br>我抽出文件夾里的一張銀行流水單。
“這是我婚前賬戶的交易記錄。十年前，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