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上千萬，就給您這個數(shù)？”
“嗯?！?br>“這孫子?！?br>王倩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錢，沒說話，又縮回去了。比以前安靜很多。
張浩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了半晌，我聽見他嗓子眼里硌著句話：“爸……您這五年天天凌晨四點出門，腿都站壞了。他這么對您，您心里不憋屈？”
我說：“憋屈?！?br>他看了我一眼，又別過頭去，眼圈有點紅。
“……對不起爸，我們家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也幫不上您什么。”
我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難?！?br>里屋門開了條縫，孫子探出半張臉：“爺爺！”
張浩轉(zhuǎn)頭吼了一聲：“作業(yè)寫完了嗎？回屋去?！?br>門又關(guān)上了。
王倩把飯菜端上桌，安安靜靜的。張浩一直沒怎么說話，扒了兩口飯忽然放下筷子：“爸，您要是想自己干，我支持您?！?br>我抬起頭看他。
“我現(xiàn)在的確拿不出錢幫您，”他低頭搓了搓手指，“但我可以在前面幫您招呼客人、打包收拾。我失業(yè)了，時間有的是。劉志強(qiáng)那邊您不想去就不去了，三千五一月咱也不稀罕?！?br>王倩在旁邊低聲說：“爸，你要是自己開店，我下班也能過去幫忙?！?br>我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兒媳，鼻子有點發(fā)酸：“行。”
我放下筷子，看著兒子。
三十多歲的男人,一家三口要養(yǎng),房貸車貸要還,現(xiàn)在又面臨失業(yè)。
我這個當(dāng)?shù)?，本該幫他?br>可我自己呢？
在外甥店里干了五年，到頭來只是個”老東西”，一個隨時可以被辭退的”打雜的”。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反復(fù)回響著劉志強(qiáng)那句話：”他要真有那本事，早自己干了，還等到現(xiàn)在？”
我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jī)。
通訊錄往下翻，找到孫鐵柱的名字。
手指停在發(fā)送鍵上，猶豫了一下。
六十多歲了，還折騰得動嗎？
我想起張浩剛才愁眉不展的樣子。
想起小寶說”爺爺身上的藥味好聞”。
想起劉志強(qiáng)說”明年給他兩千，愛干不干”。
想起那些客人喝完湯閉著眼說”舒服”的表情。
我打了一行字：”老孫，你那門面還空著嗎？”
發(fā)送。
兩分鐘后，手機(jī)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