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從深海200米的“斷魂海溝”唯一活著回來的深潛員。
今天，我接到了一筆來自海底的千萬救援。
十年前，我曾潛入過那里。
那時我14歲的女兒參加海洋夏令營，潛水時遇上了暗流突變，被卷進洞穴深處。
卻因為救援不及時，我捧在手心養(yǎng)了十四年的小魚，就這樣窒息在了200米深的黑暗里。
后來才知道，是我的妻子顧晚晴，不顧女兒的安危。
花八百萬將三艘深潛救援船全部調走，去救她白月光初戀的兒子。
而那個男孩，僅僅是帆船翻了漂在海面上，連水都沒嗆一口。
從女兒去世那天起，我放棄了閃閃發(fā)光的教授身份，心甘情愿窩在這座荒島上當個窮漁民。
將這條吞噬了四十七條人命的死亡海溝，用命潛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道暗流都牢記在心。
之后的十年，再也沒有人死在這片海里。
今天，我的兄弟把這個千萬大單推到我面前，要我立刻下水。
看著屏幕上委托方那個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名字，我笑了笑，摘下潛水表摔在了桌上。
"這單我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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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200米，光抵達不了的地方。
我從海面浮出來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小束粉色的珊瑚花。
是女兒最喜歡的顏色。
今天是她的忌日。
鰲頭島的清晨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我把潛水面罩推到額頭上，一步步踩著濕滑的碼頭朝衣冠冢走去。
十年了。
我的女兒陸念余，小名小魚，14歲那年死在了這片海里。
我至今沒有找到她的遺體。
所以那座墳里只有一條她小時候戴過的紅繩，和一張被海風吹得幾乎看不清的照片。
我把珊瑚花放在墓碑前，蹲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
"哥！哥！"
阿亮從救援站狂奔出來，聲音都在打顫。
"千萬大單！斷魂海溝SOS信標觸發(fā)了！有個女孩被困在**層洞穴！"
我沒動。
"只有你能下去啊哥！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唯一活著從斷魂海溝回來的人！"
我站起身，朝救援站走去。
大屏幕亮著，藍色的光打在所有人臉上。
屏幕左側是被困者的生命體征數(shù)據(jù)。
心率88，呼吸頻率偏高。
右側，一個數(shù)字在緩慢跳動。
氧氣余量：68%
預估可維持時間：4小時07分。
我的視線沒有停留在那些數(shù)字上，而是落在了屏幕最上方的委托方信息欄。
晴海集團·顧晚晴。
手里最后一瓣珊瑚碎在了腳邊。
我摘下潛水表，摔在了操控臺上。
"這單我接不了。"
阿亮愣住了，我身后的老鄭、老周也愣住了。
整個救援站安靜了三秒鐘。
"哥！你糊涂了吧？一千萬?。?
阿亮回過神，急得嗓子都劈了。
"我們在這個鳥不**的破島上窩了十年，加一塊賺的錢都沒這個數(shù)的零頭！"
"而且你什么時候拒絕過？上次六級臺風天那個漁船的小孩掉進海溝，所有人攔著你不讓你下，你說孩子的命比你的命重要——"
"也許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打斷了他。
阿亮像被我潑了一盆冷水，張著嘴說不出話。
老鄭嘆了口氣，攔住了還想追上來的阿亮，低聲說了句什么。
但阿亮甩開他的手，追了出來。
"你至少給個理由吧！兄弟們都窮，老周他老婆還等著錢治??！你不下去就沒人敢下，這條命就沒了！"
"你總得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和他身后那些不敢說話但眼巴巴望著我的人。
"我會跟他們說清楚，你別再勸了。"
大概是我眼底那層連自己都藏不住的東西震到了他，阿亮終于沒再攔我。
我走出了救援站。
身后大屏幕上的數(shù)字仍在無聲跳動。
氧氣余量：62%
救援站的衛(wèi)星電話響了三次，我都沒接。
**次，阿亮端著電話追到了碼頭。
"哥，對方說無論如何要跟你通一次話……她說她是被困者的母親。"
我接過電話。
"我和我的丈夫已經在趕往鰲頭島的路上了。"
熟悉的聲音，驕傲、急切、居高臨下。
十年了，一點都沒變。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不愿意下水，是錢不夠嗎？我可以加到三千萬。"
"我沒有任何條件，你的人，我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