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像被人掛上了兩塊秤砣，怎么也撐不開。
不對……這不對勁……
那碗綠豆湯……
我心里警鈴大作，拼了命想睜眼，想喊，想坐起來——可渾身的力氣，都聚不到那層薄薄的眼皮上。
四肢像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給我下藥了。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我的意識就開始往下沉。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最后一秒，我聽見那架老木梯，”咯吱——”地，響了一聲。
她上樓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天亮了，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身邊，爺爺的床是空的。
被子掀在一邊，人不見了。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扶著墻，一步一晃地往外沖。
院子里，已經黑壓壓圍滿了人。
我從人縫里擠進去——
爺爺躺在那架木梯的底下，半邊身子扭曲著，動彈不得，喉嚨里發(fā)出含糊不清的、痛苦的嗚咽聲。
我爸跪在爺爺旁邊，整個人都懵了，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
”我沒有……我夜里聽見咚的一聲響，跑出來人就摔這了……我啥都沒做啊……”
王巧癱坐在臺階上，頭發(fā)散亂，臉上一道道淚痕，一只手死死攥著爺爺那根棗木拐杖，哭得撕心裂肺。
”你還有臉狡辯！”
她抬起一張哭花的臉，指著我爸。
”我后半夜起來給爺爺倒水，親眼看見你扶著爺爺，往這樓梯口走！我喊都沒喊住你！你就為了那三百二十萬，連生你養(yǎng)你的親爹，都下得去這個毒手！”
我爸的嗓子都劈了，帶著哭腔嘶吼：”我沒有！我連爹的房門都沒進過！”
”沒進過？”
王巧一把舉起那根拐杖。
”那爹咋摔的？你手上咋還沾著爹拐杖上掉的漆？滿院子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你賴得掉嗎！”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好幾部手機舉得高高的，正對著這一幕拍。
”這不是掃大街的老李頭嗎？為了拆遷款，連癱了的親爹都往下推……”
”造孽喲！這種喪良心的，就該抓去坐牢！”
”快報警！報警！別讓他跑了！”
人群的議論，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全往我爸身上拍。
我扶著門框，腦子里嗡嗡作響。
不對。
哪里不對。
我明明守了一整晚。
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