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字最后一筆是平的。
"能復(fù)印一份嗎？"我問。
"可以。"
我拿著復(fù)印件離開了登記中心。在門口攔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址。
不是回家。是去李薇的公司。
李薇是我十年前的同事，后來跳槽去了一家律所做行政總監(jiān)。那個工作是我?guī)退扑]的，當(dāng)時她還在家待業(yè)，簡歷投了半年沒人要。
我到律所的時候她正在開會。等了二十分鐘她出來了，看到我很驚訝。
"晚晴？你怎么來了？"
"找你幫個忙。"我把那份復(fù)印件遞給她，"這個簽名是假的，我需要找一個筆跡鑒定的專家。你們律所有認(rèn)識的嗎？"
李薇看了一眼文件，表情變了："這是顧明軒公司的股東變更？你的股份被轉(zhuǎn)了？"
"是。但不是我同意的。"
"那你得報警啊。"
"現(xiàn)在不是報警的時候。我先需要鑒定結(jié)論。"
李薇猶豫了一下："行，我?guī)湍銌枂?。你給我兩天時間。"
"謝謝你。"
兩天后，李薇打來了電話。但聲音不對。
"晚晴，那個事情，我可能幫不了你了。"
"為什么？"
"顧明軒，他今天給我們主任打了電話。說你最近精神狀態(tài)不好，讓我們不要配合你做任何法律上的事。"
我握著手機(jī)沒說話。
李薇在那頭停了一下："晚晴，我不是不想幫你。但是顧明軒是我們的大客戶，主任直接跟我說了，不能接你的委托。"
"你信他說的？你覺得我精神有問題？"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你想想，你一個人在家這么多年，是不是可能想多了？也許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嚴(yán)重。"
"李薇，我?guī)湍阏夜ぷ鞯臅r候你怎么說的？你說有什么能幫我的盡管開口。"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晚晴，對不起。這次真的幫不了。"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手機(jī)屏幕變黑。他的手已經(jīng)伸這么長了。連我身邊的人都在被他一個一個地切斷。
從車窗望出去，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和上次那輛一樣。
我沒有猶豫太久。下了車，走過馬路，敲了敲后座的車窗。
窗戶降下來，陳建業(yè)坐在里面，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蘇女士想通了？"
"你說你知道更多。什么更多？"
"上車聊。"
我沒上車。
他也不勉強(qiáng)，靠在座椅上說："你丈夫轉(zhuǎn)出去的錢，不只是買了一套房子。你在那臺電腦上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實際金額是你看到的三倍。"
"你怎么知道我看過那臺電腦？"
"我不知道。但你站在我面前，說明你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
我看著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顧明軒的公司上不了市。"
"然后呢？"
"然后我來**。但不是免費收。我需要一個了解這家公司底細(xì)的人配合。"
"你覺得我會幫你？"
"你不是幫我。你是幫你自己。蘇女士，你想過沒有，他為什么要把這么多錢轉(zhuǎn)到境外？"
我沒有回答。
陳建業(yè)探過身，從副駕座上拿了一個牛皮紙袋遞出窗外："這里面是他過去三年所有大額轉(zhuǎn)賬的銀行流水。不是你電腦里那種文件截圖，是正式的銀行記錄。"
"你從哪弄到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轉(zhuǎn)走的那些錢里面，有一部分走的是我旗下公司的通道。當(dāng)時我不知情，后來才查出來。他涉嫌用我的渠道**。"
我接過了那個牛皮紙袋。
"我看過之后再決定。"
"可以。但蘇女士，時間不多了。他的上市申請下個月就要過審。過了那個節(jié)點，錢就徹底洗干凈了，你再想拿回來一分都不可能。"
我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家打開那個牛皮紙袋，里面的內(nèi)容比我預(yù)想的多得多。他不是轉(zhuǎn)了幾千萬。加上各種隱蔽的通道，總額超過八千萬。
八千萬。
我給顧明軒當(dāng)了十年家庭主婦，他給我的生活費每個月一萬二。他拿著我的人脈做起來的公司賺了這么多，然后把錢一筆筆**起來，準(zhǔn)備上市之后一腳把我踢開。
我把文件一頁頁看完，然后全部鎖進(jìn)了床頭柜的保險箱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因為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了。
顧家的月度聚餐在周日。顧明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