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棒棒糖都記上了。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恐懼。
我從小跟我媽相依為命。
她是單親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小時候她在服裝廠上班，后來廠子倒了，她就去菜市場擺攤賣鹵味。
每天凌晨四點起來鹵鴨脖子，晚上收攤回來還要給我檢查作業(yè)。
我一直以為她是心甘情愿的。
我一直以為她愛我。
可現(xiàn)在，她拿著這本賬——
一筆一筆地念給我聽。
"2012年，小學三年級，奧數班：2400元/年。"
"2015年，初中，住宿費+伙食費：1800元/月。"
"2018年，中考后，買了一**想筆記本：5999元。"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感**彩。
念賬單一樣。
不。
就是在念賬單。
我坐在對面，渾身冰涼。
手機還在不停**動，同學發(fā)來的祝賀、老師發(fā)來的表揚、記者打來的電話。
可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我只聽見我媽翻動紙張的聲音。
沙沙。沙沙。
"2020年，高中學費+資料費：8600元。"
"2021年，你說想學吉他，吉他課：3200元。吉他：1800元。后來你學了兩個月不學了。"
她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沒有責怪。
也沒有溫度。
我想說點什么。
比如"媽你別念了"。
比如"這些錢我以后還你"。
比如"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我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繼續(xù)翻。
"2023年，高三，一對一補課費：800元/次×52次=41600元。"
"2024年，高考體檢費：280元。高考文具費：56元。"
一直翻到最后一頁。
她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
然后把計算器轉過來，屏幕朝向我。
上面顯示一個數字——
1,847,600。
一百八十四萬七千六百。
她說："不算利息。"
我整個人是木的。
一百八十四萬。
十八年。
這就是我——作為一個兒子——的"造價"。
我張了張嘴。
"媽……"
她合上賬本，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背對著我。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后她開口了。
"北辰，你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