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十二點十七分
沈鹿第三次刷新**App的時候，自動門叮咚響了一聲。
她抬起頭，下意識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收銀臺上。
不是顧客。
是風。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城郊"全時開"便利店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把影子投在玻璃上，晃了一下，像什么東西在往里看。主干道上的大貨車轟鳴著掠過，震得貨架最上層那排薯片簌簌往下掉碎屑。
她打了個哈欠，起來整理收銀臺。
朋友姜鸝發(fā)了條語音：「寶我到家了跟我弟一頓吵我明天一早來替你你撐住啊記得鎖好門?。?！別給陌生人開門（廢話）」
沈鹿回了個「」，順手拉開收銀機抽屜找備用零錢袋。
抽屜軌道有點澀，她多用了點力——
抽屜卡住了。
她皺眉，把抽屜整個往外拽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個不屬于收銀機的東西：一小片紙，對折了三次，被人用膠帶死死粘在抽屜底板背面。
紙邊已經發(fā)黃，膠帶脆得像干掉的糖。
沈鹿摳了半天把它揭下來，展開。
紙條不大，巴掌寬，正面用圓珠筆寫了七行字，字跡不是印刷的，是人手寫的，力道很重，有些地方筆尖劃破了紙纖維：
深夜班員工須知（讀完再決定要不要撕掉）
1. 午夜12:00后，不要接待穿紅色衣服的顧客。
2. 如果有顧客說"我要買昨天的東西"，拒絕他。不要追問昨天的什么東西。
3. 凌晨2:00—3:00，必須放下卷簾門一半（到膝蓋高度即可），無論誰敲門、誰喊你名字，不開。
4. 收銀機里如果出現(xiàn)舊版***（頭像不同/紙張偏厚/沒金屬線）——不要用手碰，用打火機燒掉。
5. 不要問顧客從哪里來。如果顧客問你"你是新來的吧"，不要回答，把一包紙巾遞過去當作沒聽見。
6. 如果衛(wèi)生間鏡子/收銀臺背后裝飾鏡里出現(xiàn)兩個人影但店里只有你一人——立刻閉眼，數(shù)到十，再睜眼。不要再往鏡子里看。
7. 如果你正在讀這條規(guī)則，說明你已經在這個位置上了。逃不掉的。
最底下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來補上去的，墨水顏色略淺：
——上一任留的。別犯和我一樣的錯。
沈鹿看了三遍。
然后她笑了，把紙條折了兩下，準備扔進腳下垃圾桶。
——但紙團脫手的一瞬間，冷藏柜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啪。
像手指敲玻璃。
她頓住，紙團懸在垃圾桶沿上。
便利店里除了嗡嗡的電流聲和遠處高速上偶爾掠過的貨車，安靜得過分。冷柜燈管明明是白的，照在貨架上卻泛著一層不好形容的淡粉——大概是老舊燈管色溫的問題。
她把紙團放回收銀臺邊，沒扔。
萬一是姜鸝她們之前店員搞的入職整蠱呢。
她重新坐回去，打開手機準備刷兩集短視頻撐到兩點**時間（姜鸝說最遲兩點半到），目光掃過門口——
自動門叮咚——
沈鹿抬頭的動作比大腦反應快半拍。
笑容卡在臉上。
走進來的女人身材瘦長，穿一件正紅色的連衣裙，布料在冷柜白光下紅得太飽和了，像剛染過還沒漂凈。頭發(fā)披散，黑得幾乎不反光，遮住半邊臉。
她沒走購物籃通道。
直接從入口斜插過來，高跟鞋——不，不是高跟鞋，是某種硬底平底鞋，踩在瓷磚上聲音太輕了，像冰碴子被碾碎。
沈鹿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到收銀臺邊那條折起來的黃紙條上。
規(guī)則1：午夜12:00后，不要接待穿紅色衣服的顧客。
"歡迎……光臨。"她的聲音出來比預想的干，像砂紙蹭過木頭。
紅裙女人停在飲料柜前，沒拿飲料。
她站在那兒，頭微微偏著，像在聽什么。
然后她走了回來，手里捏著一瓶礦泉水——不對，沈鹿看了一眼條碼價簽：那瓶水貼的是1.5元的舊版綠標，但店里礦泉水早就全線換成2元透明標了。
紅裙女人把瓶子放在收銀臺前。
"多少錢？"
聲音很輕，像收音機信號不良時從很遠地方飄過來的尾音。
"兩……"沈鹿差點兒順嘴報價，瞥到那張舊綠標，改口，"呃，那款我們換包裝了，現(xiàn)在是兩塊的——"
"就這個。"紅裙女人的手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