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智商又需要膽子的事，你目前只占了前半項?！?br>梁澄愣了一下，終于笑出一點氣音。
我也笑了笑。
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
三年二班家長群已經炸了。
有人發(fā)：“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回家說梁澄偷卷子又沒偷？”
有人回：“別亂說，老師還沒定論?！?br>任霏發(fā)了一段長語音。
我點開，外放聲音從手機里飄出來。
“各位家長，今天只是溝通會，有些家長情緒比較激動，拿出未經學校核實的視頻，對孩子造成了二次傷害。希望大家不要傳播，不要讓無辜孩子承受壓力?！?br>溫知遙聽完，抬頭看我。
“她說誰無辜？”
我回：“她兒子?！?br>溫知遙點點頭，把圍裙解下來遞給我。
“那你回一句?！?br>我低頭打字。
“任女士說得對，不要讓無辜孩子承受壓力。所以明早八點前，請邱老師和周淮川家長在班級群公開說明：梁澄沒有偷卷子?！?br>發(fā)出去后，群里出現一排“對方正在輸入”。
最后誰也沒輸入出來。
溫知遙拍了拍我的肩。
“走吧，回家煮面。今晚我給兒子加荷包蛋，給你加蔥花?！?br>我問：“我就值蔥花？”
她看我一眼，“你今晚表現不錯，蔥花雙份。”
梁澄跟在我們中間，腳步慢慢穩(wěn)了。
校門外的風很冷，路邊小攤的蒸汽往上冒，像一鍋沒煮開的委屈。
我偏頭看兒子。
他也正看我，眼睛還紅著，但背挺直了些。
那一刻我知道，今晚只是開頭。
有些臟水潑到孩子身上，洗干凈衣服不夠，還得把拿盆的人找出來。
03 清白印社的夜燈
我家的店離學校一條馬路，招牌是溫知遙手寫的。
“清白印社”四個字，端端正正掛在卷簾門上方。剛開業(yè)時，隔壁包子鋪老板笑話我，說一個打印店取這么硬的名字，不知道的以為賣祖?zhèn)骷矣枴?br>我說：“沒辦法，我老婆文化人。”
溫知遙當時在柜臺后面抬頭，“文化人今晚不洗碗?！?br>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亂夸。
回到店里，梁澄坐在角落的小桌旁，盯著桌上那碗面。荷包蛋鋪在面上，邊緣煎得焦黃，是溫知遙哄人的最高規(guī)格。
他拿筷子戳了兩下，沒吃。
我坐到他對面。
“說說，最近班里有人欺負你？”
梁澄低著頭，“沒有?！?br>溫知遙把三杯熱水放下，“**問的是人，不是天氣預報?！?br>梁澄抬頭看她。
她拉開椅子坐下，“你不用怕我們擔心。你不說，我們更會瞎想。**想象力不太行，容易把事情想成連續(xù)劇，我比他還可怕，能想成八十集?！?br>梁澄的手指貼著杯壁，熱氣把他的眼鏡熏出一層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他們叫我復印機王子?！?br>我沒忍住，“這外號還挺有職業(yè)規(guī)劃?！?br>溫知遙瞪我。
我立刻閉嘴。
梁澄抿了抿嘴，聲音低下去，“他們說我爸媽天天摸卷子，我**好肯定是提前看過。周淮川說，只要他告訴老師，我就別想參加數學競賽。”
我問：“他說過幾次？”
“很多次?！?br>“邱老師知道嗎？”
梁澄沉默。
這沉默比回答更像回答。
溫知遙的臉色冷了，手指輕輕敲在杯口。
“梁澄，你今天為什么不當場說周淮川塞你書包？”
“我沒看見?！?br>他抬起頭，很認真，“我真的沒看見。**前老師翻我書包，翻出卷子，我都懵了。老師問我是不是去過辦公室，我說我從門口經過。她就說我不老實?！?br>“那截圖呢？”
“我中午去辦公室旁邊的飲水機接水。邱老師讓我?guī)退训厣系姆酃P盒撿起來，我撿完就走了?！?br>我和溫知遙對視一眼。
這就更清楚了。
梁澄那張“經過辦公室門口”的截圖，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擺好了位置。
我問：“周淮川為什么針對你？就因為你這次考第一？”
梁澄搖頭，又點頭。
“上個月小測，我比他高兩分。邱老師說我進步很大，讓我參加校內選拔。后來周淮川找我，說名額本來就是他的，讓我別搶。”
溫知遙冷笑，“名額還認親戚？”
梁澄抿著嘴，“**媽是家委會長，經常給班里買資料，邱老師很喜歡他?！?br>我靠在椅背上，心里那股火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