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低頭把保溫杯蓋擰了又?jǐn)Q，擰得像在給自己找地縫。
我關(guān)掉視頻，轉(zhuǎn)身看向講臺。
“邱老師，現(xiàn)在能不能從態(tài)度抓起了？”
邱曼枝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fā)出聲音。
任霏臉上的白，比她大衣還干凈。
我兒子梁澄坐在最后一排，眼淚終于掉下來。
他沒哭出聲，只用袖口擦了一下，像怕弄臟了校服。
我走過去，蹲在他桌邊。
“兒子，抬頭?！?br>梁澄看著我。
我說：“偷來的分?jǐn)?shù)不值錢，被冤枉時低下去的頭，也不值錢?！?br>教室里仍舊沒人出聲。
四十多位家長坐在孩子的課桌前，第一次像真正的小學(xué)生，連呼吸都交了白卷。
02 家長群里的風(fēng)向
那天晚上，教室里的空氣像被膠水封住了。
邱曼枝把手撐在講臺邊，指尖發(fā)白，半天才說：“這個視頻，只能說明周淮川接觸過試卷，不能說明梁澄完全沒有問題?！?br>我看著她。
“邱老師，你這句話很適合掛在墻上，標(biāo)題叫《怎樣把鍋焊死在別人背上》?！?br>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迅速把嘴閉上。
任霏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一聲。
“梁爸爸，說話別太難聽?；创ㄊ?*，他可能只是幫老師拿材料。”
“幫老師拿材料，然后準(zhǔn)確塞進我兒子書包夾層？”
我指了指屏幕，“這孩子要是投籃也這么準(zhǔn)，?；@球隊該給他單獨開門?！?br>任霏臉色沉了下去。
邱曼枝***，“梁爸爸，事情還在核實。請你先不要擴大影響?！?br>“影響不是我擴大的?！?br>我把U盤拔下來，放進口袋，“你把我兒子叫到講臺前，當(dāng)著全班問他是不是小偷。你通知全班家長開會，又在大家面前放截圖。你給他留過多大影響，我就按原尺寸給你還回去。”
梁澄坐在旁邊，手一直抓著書包帶。
我伸手把那根帶子從他指縫里抽出來，拍了拍他手背。
“別摳，書包沒犯錯。”
年級主任范修明趕到時，教室里已經(jīng)涼透了。
他是個圓臉男人，夾著文件夾，進門先笑，笑得像食堂窗口最后一只雞腿，人人想要，但它自己也很慌。
“各位家長，大家先冷靜。孩子的事，學(xué)校一定重視?！?br>我點頭，“那請學(xué)校先做三件事。第一，公開澄清梁澄沒有偷卷子。第二，說明試卷為什么會離開辦公室。第三，周淮川為什么把卷子放進梁澄書包。”
范修明的笑卡了一下。
任霏立刻說：“第三點不要這么定性。孩子之間也可能是惡作劇?！?br>我看著她，“任女士，惡作劇是把粉筆灰抹椅子上。把泄露試卷塞同學(xué)書包，再讓老師當(dāng)眾抓包，這不叫惡作劇，叫把別人往泥坑里推?！?br>周圍又安靜了。
邱曼枝臉色難看，還是咬著牙。
“我明天會找周淮川了解情況?！?br>“今晚就了解?！?br>我看向第一排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男孩。
周淮川坐在任霏身旁，指尖把校服下擺揉成一團。他長得很清秀，平時在升旗臺上發(fā)言，聲音穩(wěn)得像廣播員。
這會兒他額頭都是汗。
任霏把手壓在他肩上，聲音放柔，卻像一根細(xì)針。
“淮川，想清楚再說。”
周淮川抖了一下，嘴唇發(fā)白。
邱曼枝立刻說：“今天孩子們都累了，先散會?！?br>我沒攔。
我知道有些話，當(dāng)著母親和老師問不出來。孩子嘴里的真相，有時候比牙還軟，一碰就出血。
散會后，梁澄跟著我往外走。
樓道里滿是家長的腳步聲，剛才還一口一個“孩子品行”的人，此刻都忙著看手機，好像地磚縫里長出了作文題。
溫知遙在校門口等我們。
她穿著店里的藍(lán)圍裙，手里還攥著一沓剛裁好的A4紙。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看見梁澄紅著眼，眼神一下就變了。
“誰弄的？”
我說：“暫時一群人?！?br>她吸了口氣，蹲下去給梁澄拉好校服拉鏈。
“冷不冷？”
梁澄搖頭。
溫知遙把紙塞給我，騰出手抱了他一下。
“**脾氣像小區(qū)門口的石獅子，平時不動，真動起來容易擋路。你別怕?！?br>梁澄把臉埋在她肩上，小聲說：“媽，我沒偷。”
溫知遙摸著他的后腦勺，“我知道。你小時候偷吃餅干都要把包裝袋疊成小船擺回去，偷卷子這種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