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沒**，沒名單，沒工亡認(rèn)定。
他們不說我哥死了。
也不說我哥活著。
他們只說：“暫時失聯(lián)，等待核查?！?br>我以前不懂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我看見這份協(xié)議。
我才明白。
只要我今晚替我哥刷了班，他就永遠(yuǎn)不算死。
他不是遇難礦工。
他只是一個還能被家屬繼續(xù)頂崗的名字。
會議室里，胖男人終于抬起頭，看見了我。
他的胸牌上寫著：
工亡和解服務(wù)中心主任，趙乾。
他瞇著眼打量我：“新來的？”
我把茶盤放下，聲音很輕：“嗯，勞務(wù)派來的，今天第一天?！?br>趙乾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忽然頓住。
“你叫什么？”
我看著他，笑了笑。
“林晚。”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女文員手里的筆掉在桌上。
角落里的律師推了推眼鏡，笑了。
“這不巧了嗎？”
趙乾也笑了。
他把那份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像推來一份恩賜。
“既然你已經(jīng)來了，那就省得晚上派人去接了?！?br>“**已經(jīng)替你簽過了?！?br>“今晚九點，去七號井報到。”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xié)議，沒有接。
趙乾敲了敲桌子：“林晚，別不識抬舉。你哥的事，我們還可以幫你家拖著。你要是***，房子、醫(yī)院、賠償，全都沒了?！?br>我抬起頭。
“趙主任，我哥到底死沒死？”
他臉上的笑淡了。
“流程沒認(rèn)定前，不叫死?！?br>“那我為什么要替他下井？”
他盯著我，慢慢笑了。
“因為你家還想活?！?br>這句話一落，我忽然也笑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著我。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哭，會跪，會求他們放過我。
可我沒有。
我拿起桌上的筆，翻到協(xié)議最后一頁。
趙乾滿意地靠回椅子：“這就對了。年輕人，要識時務(wù)。”
筆尖停在簽名欄上方。
我抬頭看他：
“可以，我簽?！?br>“但簽之前，我要先看我哥的工亡材料?！?br>趙乾的笑僵住了。
我把筆輕輕放下，聲音不大，卻足夠每個人聽見：
“既然你們說我哥沒死，那就拿出他活著的證據(jù)?！?br>“拿不出來，我就拿著這份假簽名協(xié)議，去縣勞動監(jiān)察門口直播?！?br>會議室里死一樣安靜。
趙乾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