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鵝黃裙衫，頭上只簡單插了一根白玉簪，通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很懂分寸、絕不逾矩"的氣息。
前世我看著這副模樣只覺得心疼她。
現(xiàn)在我只覺得惡心。
"姐姐，昨夜歇得可好？"她落座時，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了眼我頸側(cè)。
那里有蕭衍昨晚留的痕跡。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很快，很輕。
換了前世我絕不會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那是嫉妒。
好。
"還好。"我端著茶盞，語氣懶散，"殿下昨夜留得晚，今早起遲了些。"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姐姐好福氣。"她低頭笑了笑。
我也笑。
笑著在心里把她前世做過的每一件事翻了個遍。
偷我的人，害我的命，殺我的孩子。
沈蘊，你知道這些債，利滾利是多少嗎？
"對了。"我放下茶盞，"你院子里那株海棠開得不錯，我前日路過時瞧見的。晚些我讓人送幾盆蘭花過去，點綴點綴。"
她忙道謝。
不知道的是，那幾盆蘭花里夾了我的人。
碧落的干妹妹，青梅。
前世青梅被沈蘊收買，成了她的耳目。
這一世，我比沈蘊更早一步。
青梅從始至終都是我的人。
沈蘊走后，碧落回稟："殿下，帛紙已送到瑾王府門房。"
"他什么反應(yīng)？"
"門房說……六王爺看了紙條之后，砸了一只茶杯。"
我勾了勾嘴角。
那就對了。
一個死人留下的絕筆，出現(xiàn)在一個不該知道的人手里——蕭瑾一定在想，這是誰在試探他？還是誰在威脅他？
他會來找我的。
不出三日。
果然，第二日傍晚，碧落匆匆來報："殿下，瑾王府遞了帖子，說要送一套前朝古籍給太子殿下，明日午間派人送來。"
古籍。
送給太子的。
但名義是派人來。
他在試探來路。
"知道了。"我拿起繡花撐子，慢慢穿了根線，"明日午間，我親自在前廳接待。"
碧落欲言又止。
六皇叔在外頭名聲不好——終日流連花巷，渾渾噩噩，被朝堂上的人視為廢物。
但我知道那是他的保護色。
前世蕭衍動他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所有人都覺得——這種爛人，死了也不可惜。
可他不是爛人。
他只是太清醒了，清醒到知道在這座皇城里，清醒本身就是死罪。
翌日午間。
來的不是瑾王府的下人。
是蕭瑾本人。
他穿了件半舊的藏青袍子，頭發(fā)松松束著，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浪蕩不羈的笑。
手里拎著只酒壺。
"嫂嫂。"他朝我拱手，笑得吊兒郎當，"聽說兄長不在府中，本王來送個東西就走。"
我屏退了左右。
廳堂里只剩我和他。
他的笑還掛著，但眼底已經(jīng)沒了溫度。
"那張紙條，"他壓低聲音，"是太子妃殿下寫的？"
我看著他。
"春歸無處覓孤魂。"我念出這七個字，"六皇叔，這句話，你這輩子還沒來得及寫。"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里的酒壺"咣當"一聲砸在了桌上。
"你……"
"我知道的事很多。"我打斷他，"比如三個月后，太子會讓人在你書房搜出證據(jù)，指控你與我有私情。你會被投入天牢。你會咬舌自盡。"
蕭瑾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往前傾了傾身子，"重要的是——六皇叔，你想活嗎？"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這一次不是浪蕩的笑，是一種刀鋒般冷冽的笑。
"太子妃殿下，"他緩緩開口，"你想要什么？"
"我要他死。"
我說得很輕。
但每個字都帶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蕭瑾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他端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那就讓他死。"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個人。
這盤棋，終于有了第二只手。
第三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做一個完美的太子妃。
端莊、賢惠、溫順。
對太子體貼入微，對庶妹寬厚大度。
所有人都說——太子妃殿下當真是大家閨秀的典范。
蕭衍也很滿意。
他甚至開始更頻繁地來我院中**。
每次來的時候，都要握著我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