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泥濘里，太子妃沈璃咽氣的那一刻，終于看清了一切。
所謂叔嫂私通，是太子和庶妹聯(lián)手編的戲。
她十年隱忍，換來滿門**，一雙兒女被毒殺。
而那個口口聲聲叫"姐姐"的庶妹，穿著她的鳳冠坐上了后位。
重生那天，沈蘊正跪在她面前說："姐姐，妹妹日后全仰仗您了。"
沈璃垂眸，笑了。
這一世，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第一章
我是被一陣刺鼻的熏香嗆醒的。
睜眼那瞬間，腦子里還殘留著邊境的泥水灌進(jìn)喉嚨的窒息感。
我死過一次了。
耳邊嗡嗡作響，有人在說話。
"姐姐，妹妹日后全仰仗您了。"
這個聲音。
我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被褥。
目光緩緩落下去——
沈蘊。
她跪在我面前，一身素白的衣裙，眉眼低垂，模樣乖順得不行。
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這姑娘溫柔可人，可憐得緊。
前世我也這么想。
我甚至親自替她挑選了院子，囑咐下人好生伺候。
然后呢？
然后她爬了我丈夫的床，偷了我的孩子，毀了我的家族，踩著我的尸骨做了皇后。
我看著她那張臉，胃里翻涌出一股酸澀。
但我沒動。
十年的死法教會我一件事——沖動是廢物才干的事。
"起來吧。"
我開口了，聲音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平靜。
沈蘊抬起頭，眼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忐忑。
"姐姐……"
"既然入了府，就是一家人。"我扯了扯嘴角，"我讓碧落帶你去安頓。"
她起身的時候，指尖微顫。
是緊張，還是興奮？
前世我看不懂。
這一世，她身上每一個毛孔里藏的什么心思，我都一清二楚。
碧落送她出去后折返回來，面帶猶豫："殿下，您當(dāng)真不介意？太子爺這般……"
"介意什么？"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個妾罷了。"
碧落張了張嘴，沒再說。
她不知道的是——我給沈蘊安排的院子，是整座太子府里唯一一間有暗道的。
前世，我死后翻查舊案時才從老仆口中得知，那條暗道直通府外巷口。
太子蕭衍就是通過這條暗道，與外臣秘密傳遞消息。
而沈蘊住進(jìn)那間院子，不過是為了替他打掩護(hù)。
這一世，暗道還在。
但走這條路的人，該換一換了。
入夜。
蕭衍來了。
他推門時帶著一身冷風(fēng)，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歉意。
"璃兒，委屈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溫?zé)帷?br>前世我聽到這句話時，心軟得一塌糊涂。
現(xiàn)在？
他手心的溫度貼在我指尖上，我只覺得有蟲子在爬。
"殿下言重了。"我垂下眼睫，"蘊兒是我妹妹，能進(jìn)府陪伴殿下，我高興還來不及。"
蕭衍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兩息。
然后他笑了。
"你果然大度。"
他湊近我，在我耳側(cè)落下一個吻。
"放心，這府里，你永遠(yuǎn)是正妃。"
正妃。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后來呢？
后來他把我的正妃之位給了沈蘊，把我的命扔在邊境爛泥里。
我閉上眼，承受著他的親近。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蕭衍，你說過的每一個字，這一世我都會讓你一字一字還回來。
他走后，我獨自坐在銅鏡前。
鏡中人面色蒼白，眼底烏青。
我看了很久。
然后從妝*最底層翻出一支細(xì)細(xì)的狼毫，取了張帛紙。
寫了七個字。
"春歸無處覓孤魂。"
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這是前世他死前，刻在牢房墻壁上的絕筆。
蕭瑾。
太子的六皇叔，前世被扣上"叔嫂私通"的**，在天牢里咬舌自盡。
而這句話——是我死后，旁人告訴我的。
前世我們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但這一世，我需要他。
他也需要我。
因為他的死期，就在三個月后。
碧落悄無聲息地進(jìn)來。
我將帛紙折好，遞給她。
"明日，想辦法送到瑾王府。"
碧落面色一變："殿下，六王爺那邊……"
"照做。"
碧落咬了咬唇，接過帛紙，退了出去。
我重新坐回鏡前，看著銅鏡里那張蒼白的臉。
前世你們把我逼到絕路。
這一世，該你們嘗嘗被人拆骨抽筋的滋味了。
第二章
翌日清晨，沈蘊來請安了。
她換了